这话说的对,可吴氏更知道,在婚姻大事上,自己做不了桑娘的主,而罗小郎继续说下去:“我只是担心,担心……”
“这你放心,桑娘成日在我眼皮子底下,她不敢胡作非为!”吴氏恨不得拍心口保证,罗小郎已经笑了:“秦家在这也有几十年了,自然会教养女儿,我并不是担心,担心这件事!”
罗小郎说的话,吴氏才不放在心上,他会不担心?不,不,他担心的不得了,不过是想亲口听到自己的话而已,因此吴氏看着罗小郎:“这件事,我这个做娘的最清楚了,我们家虽然是市井人家,却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定不会……”
吴氏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柳娘的哭声,柳娘?这是吴氏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这会儿听到柳娘哭了,吴氏三步并作两步就跑出去,罗小郎也不明就里,跟着出去。
柳娘的确来了,不但来了,还在那揪着刘如安不放:“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我们家好好地日子过着,你让那个黄二跑去说了些什么话,这会儿,这会儿,我家大伯要分家。”
分家?刘如安虽然知道自然让黄二去说的那些话还是会有作用,但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作用,王大郎要分家?
刘如安不说话,柳娘继续哭哭啼啼:“我就知道,知道你不想让我家好过,才找人这样去说,你这人的心,怎么这么坏?”
柳娘在那揪着刘如安不放,桑娘不高兴了,上前把柳娘的手掰开:“什么叫我们的心这么坏,你们家要分家,这是你们家的事儿,怎么还要跑来找我们的晦气?柳娘,以后是不是你在路上走路摔了一跤,还要怪别人在那放了个石头,而不是怪自己没有看见。”
要论吵架的工夫,柳娘是不如桑娘的,但这哭哭啼啼的工夫,柳娘胜过桑娘的多了,见桑娘这样说,柳娘回身就扑到吴氏怀中:“娘,娘,桑娘就是见我日子过的好,她看不下去,才和那个书生合伙,想要我的日子过下去!”
柳娘说了这句话,吴氏的心都快碎了,对柳娘连声呵护:“我的儿,我的儿,你不要哭,不要哭。”
“夫君说,都是大伯听了上回来的那个黄二的话,才想要分家,不然过的好端端的,大伯怎么会想要分家?娘,您说,我们这分出去,日子还怎么过啊?”柳娘在那哭哭啼啼,桑娘已经瞧着吴氏:“什么怎么过,这分家又不是被赶出去,是会分些产业的,怎么就要说日子过不下去?”
产业?这一提起产业柳娘就更伤心了,王二郎是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柳娘也是一肚子勾心斗角讨好别人的心计,这别说分出去过日子,光当家柳娘都学不会,更何况还要把那点产业,好好地经营。柳娘打的如意算盘一直都是,生下儿子站稳脚跟,然后把儿子送去跟王大郎学做生意,然后等儿子成器了,自然下半辈子吃香喝辣。
至于王二郎,从来就是柳娘拿来垫脚的垫脚石,柳娘从来没想过靠这个丈夫什么,只要他能和自己生下儿子就可以。
这会儿听到桑娘这样说,柳娘越发伤心,靠在吴氏怀中就哽咽地说:“娘,您,您听到了吗?桑娘就从没想过我好过!”
王家要分家,柳娘不愿意,吴氏听了却有几分欢喜,柳娘要分出去单过了,自己就可以去跟柳娘住,毕竟那时候是柳娘当家做主,别人说不上什么话。因此吴氏眉头一皱就在那安慰柳娘:“柳娘,柳娘,你不要难过,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柳娘也不免有些埋怨自己的娘,这会儿都说的这么清楚了,怎么她还是不明白呢?
但柳娘还是在那对吴氏又细细的说了一遍,原来自从上回黄二来过,王大郎被王娘子又训斥了几回,虽然王大郎每次都听着,但是王大郎却故意让王朝奉看到了,王朝奉见王娘子训斥大郎,也阻拦了几次。
王娘子在家中是说一不二的人,见丈夫阻拦,更为恼怒,这天又要把王大郎叫来训斥,偏生外面的人进来回说,王大郎去应酬了。
既然王大郎不在,那就把王大嫂叫过来,王大嫂被王娘子指着骂了许久,王朝奉和王大郎应酬回来了,王朝奉见状,忍不住说了王娘子几句,王娘子心中原本就有火,王朝奉这么一说,王娘子就和他嚷叫起来。
老夫妻嚷叫起来,王大郎和王大嫂急忙跪着劝架,王娘子余怒未消,就要责罚王大郎,王朝奉来劝,话赶话的,就说到要分家。
要说分家,王大郎心中也是愿意的,但他晓得自己爹娘绝对不愿意,因此只在那等着王朝奉定夺。王朝奉说出分家,王娘子就愣住,接着就愤怒地说定是王大郎被人蛊惑了,要把王大郎给赶出去。
这下王朝奉又不肯了,于是这一通大吵,吵到王二郎和柳娘知道时候,事情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要把产业分开,王朝奉夫妻也不跟着他们过,只在外面买宅子安置他们。柳娘听到要分家,当时就大吃一惊,还要跪着说什么家和万事兴的道理,却被王娘子阻止了。
王二郎也晓得分家后自己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就算王娘子疼爱自己,多分给自己一点银子,但无根之水,哪经得住多挖几瓢,于是在那撒娇说不肯分。
谁知这一次倒是王朝奉决意要分,王二郎见劝不下来,想起定是黄二来过之后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让柳娘快来寻刘如安,千万要让刘如安出个主意,自己家不能分家。柳娘却是吴氏这样的性子,晓得这件事,要求人家,但拉不下脸,于是在那故意对着刘如安哭诉,只想着刘如安自己懊悔,然后才好让黄二去劝王大郎不要分家。
自然这柳娘自己的想法,柳娘是不会告诉吴氏的,只在那对着吴氏哭哭啼啼:“都说家和万事兴,哪有这爹娘还在世,就要做主分开家业的。我想着,定是小刘书生前儿劝了黄二,黄二对我大伯说了些什么,大伯这才要分家,小刘书生,你好好地要娶桑娘就娶,怎么要和我们家说这样的事情!”
刘如安听到柳娘这几句话,晓得柳娘这是要把罪过都推到自己身上,但笑不语。
刘如安在那但笑不语,冷不防吴氏已经对刘如安道:“你自己不想过好日子,但别人想过好日子,你怎么要让柳娘不过好日子?”
“你说够没有?”桑娘在旁冷眼瞧着,已经晓得柳娘的脾气,吴氏的火气蹭一下就往桑娘身上去了:“你难道还想说柳娘的不是?柳娘好端端地在家过日子,结果这家里吵得没有宁日,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桑娘,我晓得我夺了你的姻缘,可是姻缘天注定,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不起!”柳娘自然也要跟着吴氏说桑娘发难。
桑娘的神色突变,刘如安晓得桑娘的脾气,拉一下桑娘的袖子:“你不要生气。”
这话也怪,若是别人说的,桑娘只恨不得跳起来和人家争个清白,但刘如安说的,桑娘却觉得他说的句句在理,因此桑娘就往后退。见桑娘被刘如安一句就说的往后退,罗小郎不由咬住了唇,这两天他也看出来桑娘的脾气了,也是块爆炭!
但偏生这刘如安,能轻易劝说的桑娘不发脾气,罗小郎不由看着刘如安,这刘如安到底有什么好。
“怎么,小刘书生,你是明白这件事是你错了,我告诉你……”柳娘见刘如安让桑娘不要和自己争,还想继续说下去,谁知刘如安已经微笑:“我并不觉得这件事是我错了,只是柳娘,你也是个好女子,为何要大哭大闹?我让伙计送你回去,此后遇到事情,你就要……”
这话说的,是刘如安把自己当做客栈的主人,开始发号施令了?柳娘的眉头皱的更紧,吴氏还要嚷,刘如安已经平静地说:“你们想说什么,我已经知道,但是这件事,本就不是我的错,更不能牵连到桑娘身上。王家对待两个儿子,公平不公平,和气不和气,那都有目共睹的,分家不分家,那也是王家自己的决定。岂能是外人过来说上几句就能分家的。”
“你,你把这事想撇清,没有这样的道理!”吴氏已经在那喊出声,刘如安看着吴氏:“我敬重你不管怎么说也是桑娘的继母,因此从不对你说什么重话,可是,若您一味纠缠,我和桑娘,还是有法子的!”
“什么法子,我不会把桑娘嫁给你!”吴氏心中已经紧张起来,毕竟吴氏所能依仗的,也只有这个。刘如安浅浅一笑,只对桑娘道:“有些时候,并不是大声喊叫就能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