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桑娘,并没有做什么不体面的事情!”刘如安还是那么笑的平静,柳娘心中对桑娘的怨恨就更大了,为什么桑娘的运气就这么好,这个小刘先生,虽然现在看着还这么穷,可是又有才华,又有相貌,谁知道以后会到什么地步,到那时候,桑娘就成了官夫人了,而自己就一辈子都赶不上桑娘了。
“娘,您也不要这样说妹夫,毕竟妹夫不晓得桑娘那些事情。”柳娘面上的笑都显得那么地,那么地假,假的刘如安都在想,桑娘小时候是怎么会相信柳娘的,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柳娘不是什么好人啊。这一定是桑娘那时候还年轻,还分辨不出来什么是好人和坏人。
“桑娘的事情,我很清楚。不劳您费心了。”刘如安说完就对吴氏和柳娘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娘,桑娘这会儿就真的要嫁给这个小刘先生了?”柳娘不甘心地询问,吴氏当然听出女儿的不甘心了,可是再不甘心又有什么用?都是当官断的,谁都知道,这件事没有回转的余地。
“要我能做主,当然我不愿意桑娘嫁小刘先生了。”吴氏的语气中已经有了些暴躁,柳娘的眼帘低垂:“娘,我听说,听说,若是小刘先生自己不愿意娶呢?”
不愿意娶?女儿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吴氏惊讶地看着柳娘,柳娘对吴氏道:“娘,娘,这事儿,就要看怎么做了。”
怎么做?吴氏还是不懂,柳娘却已经想到,当初的那些传言,传言,也不知道那些传言是真是假。
桑娘走进客栈里面,婆子已经对桑娘悄悄地说:“桑娘啊,我听说王家已经定下来分家了。”
分家?那不就是柳娘要能自己做主了?桑娘哦了一声,婆子就像知道桑娘心中在想什么一样,唇轻轻一撇,就对桑娘道:“听说王娘子舍不得和王二郎分开,在那扯着王朝奉,最后还是让王大郎夫妻搬出去了。”
这人家要分家,都是把小的分出去,大的留在家中,好让这大的在家奉养父母,怎么王家却要把大的分出去?桑娘只要仔细一想,也就明白这是王娘子偏心的缘由,不由轻叹一声:“罢了,罢了,也就随他们去。”
“我瞧着啊,以后这柳娘定然十分不甘心。”婆子在那说着,桑娘当然明白柳娘为什么不甘心,但不管柳娘甘心还是不甘心,这些事儿都和桑娘没有关系,桑娘只要好好地过日子就好,等着婚期定下,等着自己嫁给刘如安,等着以后,好好地过日子。
吴氏送走桑娘,走进屋子,就见到婆子在那嘀嘀咕咕地说话,吴氏的脸顿时阴沉下来,方才柳娘也是来找吴氏哭诉的,不外就是现在分家之后,王娘子更是拿着柳娘出气,而王二郎手中钱钞不够花了,柳娘说来说去,还是那句,想让吴氏给柳娘凑点嫁妆,可千万不能被王家休掉,但是吴氏哪里有银子,这会儿婆子还在这搬弄是非,吴氏更加气恼。
“都歇着吧,那些话都别说了。”桑娘现在决定按刘如安说的做,不再和吴氏生气,横竖和吴氏生气,伤的是自己,何苦来呢?
吴氏见柳娘不理睬自己,还想再嚷叫几句,但也晓得不管自己怎么嚷叫,桑娘都不理睬,吴氏只能气的牙痒痒的,跺了跺脚就往后院去了。
“小娘子,等你成了亲,我看这吴娘子啊,也就嚣张不成了。”婆子当然是站桑娘这般,桑娘勾唇微笑,什么嚣张不嚣张的,任由她去嚣张,自己全不在乎。
吴氏这一夜睡的并不踏实,她心疼柳娘,自然是想给柳娘凑点嫁妆,但柳娘所想要的太多了,一年要二三十两银子,吴氏这些年在桑娘手下过日子,桑娘过日子手散,对吴氏有时候吃点喝点,并不说什么,吴氏仔仔细细地攒,一年也攒不到十两银子,柳娘张口就要二三十两,吴氏怎么凑得出来?就算吴氏凑的出来,她也不甘心就这样把银子全给柳娘,自己身无分文。
吴氏在那辗转叹气,怎么都睡不着,桑娘却睡的很踏实,一家子人,什么话都说出去了,那不就好了,这才是一家子,而不是什么话都藏着掖着,什么都不肯说。
此后几日,吴氏都对着桑娘欲言又止,桑娘才不理她,继续做自己的,这天桑娘正在柜上盘账,突然见罗客人匆忙走进,自从那天罗客人搬出去,桑娘都还没见过他,此刻见到罗客人,桑娘的眉不由一皱,但人进来了,自然没有赶出去的道理。
于是桑娘走上前:“罗伯伯,可有……”
罗客人见到桑娘,满眼都是泪:“桑娘,桑娘,我听说小刘先生,会写状纸,还请你帮帮忙,帮我寻到小刘先生,写个状纸!”
写状纸?桑娘惊讶地看着罗客人,但见他神情焦虑,桑娘忙让婆子去请刘如安,就扶着罗客人在桌边坐下:“到底怎么了?”
“我,哎,这话说出口,你不要笑我,但我也寻不到别人帮忙。”罗客人喝了口茶,只说了这句,桑娘皱眉:“罗伯伯,我怎么会笑话您呢,快请讲吧。”
“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上了别人的当,这会儿被诬陷杀人,送进了牢里。”罗客人一咬牙才把话说出,桑娘听的大惊,被诬陷杀人?这可真是件大事。
吴氏已经蹦出来:“杀人,罗客人,这可是大事,您要去衙门里,找我们家的人做什么?”
就知道吴氏是那样靠不住的,桑娘见罗客人面上一脸焦心,忙对罗客人道:“这个客栈是我的,您不用担心。”
“桑娘,我就晓得你是好人。”罗客人叹了口气,从头细说。
原来那天罗小郎搬出客栈,到了新的客栈,罗客人难免要说儿子几句,说他着实太莽撞了,这年轻轻的人,怎么能听的下去这样的教训,况且罗小郎因此发誓,定要讨一个比桑娘更好的媳妇。
罗客人见罗小郎听不进去,也就约束着他,谁知这几天罗小郎都早出晚归,问他去了哪里,却只说有好事,等好事成了就告诉父亲。罗客人将信将疑,但还是叮嘱罗小郎,要他不要去什么花街柳巷。
罗小郎听到父亲这样说,反而笑说父亲信不过自己,那些花街柳巷,怎么去的?罗客人见儿子这样,也就先放下一半的心。谁知今儿一大清早,就有几个衙役闯进客栈,说罗小郎有杀人嫌疑,让罗客人准备好打官司。
罗客人虽然在这江湖上几十年,也算是个老客,但这杀人的事情,是万万不敢沾的,听了这话只吓得双腿都在发抖,先去衙门看了儿子,罗小郎自然是满口喊冤,但要说出什么地方冤枉,他又说不出来。
罗客人只能塞了些银子给衙役们,求他们照顾一二自己的儿子,就匆匆忙忙来找桑娘,想求刘如安去打听个仔细。罗客人讲到一半的时候,刘如安已经到了,因此后面一半,刘如安听完了。等
罗客人一说完,刘如安就询问:“您的儿子,真的不会去杀人吗?”
“小刘先生,不怕您笑话,我的儿子别说杀人,就算是声音和别人说的大声一些,他都没有过。”罗客人这句话,刘如安还是信的,桑娘已经道:“但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被人诬陷杀人了?况且,杀的是什么样人?”
“小娘子,哎,这会儿也瞒不住了,我打听过,竟然真的是个妓子!”罗客人说着就长吁短叹。刘如安皱眉:“真是个妓子?令郎不是说,不是说没有去过花街柳巷吗?”
“许是装做良家。”桑娘在一边提醒,罗客人更叹气了:“我和他说过,说这行在地面,无数能人高手,要他小心谨慎,但他就是不肯听,这要我,这要我怎么办啊!”
“我先去牢里看看令郎。”刘如安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桑娘想起昨日,刘如安说过要科举的话,桑娘急忙唤住他:“你昨儿不是说过要科举?”
“是啊,我没有忘记。”刘如安坦然地说,说完了还对桑娘道:“科举为官,本就为百姓谋福,我怎么会忘记这点呢,我这会儿,不就是要去为百姓谋福?”
桑娘听到刘如安这句话,想笑却又没笑出来,只对刘如安轻声道:“我晓得了,你快些去吧。”
罗客人见刘如安去了,这才眼巴巴地问:“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能救回来吗?”
“我想,这世道,黑的变不成白的,令郎如果真的没有杀人,自然能救回来。”桑娘只能这样说,当然,如果罗小郎真的杀了人,那自有国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