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你以后啊,还要多谢小刘先生,若不是他跑前跑后,这会儿啊,你还在牢里呢。”罗客人在那指点着,罗小郎急忙上前对刘如安行礼,刘如安扶住他:“年轻人总是难免会行差踏错。”
“说的你不是年轻人,这么老气横秋。”桑娘在一边嘀咕一句,刘如安已经笑了:“是,是,我还是年轻人,还是年轻人。”
客栈内欢声笑语,只有吴氏满脸不高兴,桑娘总是不嫌弃晦气,这样进过牢里的人,桑娘也好把人家给请进来,也不晓得去招揽些更清白的客人。这会儿吴氏就全忘了,自己也是进过牢的人,只是吴氏不好说出口,看着众人欢喜,在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这客栈的小娘子,和她继母,果真不合。”客栈对面的茶楼里,已经坐了两个人,男子瞧着客栈内吴氏的神色,淡淡地说着。杨娘子鼻子里面哼出一声:“这做娘的,也真是丢尽了脸,像这样的小娘子,皮鞭沾了冷水,打上几鞭,就乖乖听话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毕竟不是你我,还要顾忌名声。”男子是知道杨娘子的手段的,杨娘子不由叹气:“当初,邱姐姐那是何等样的会把人给调出来,谁知却折在这么两个人手上。”
男子拍一拍杨娘子的肩:“亏得别人也不知道,你和邱娘子还认得。”
杨娘子冷笑:“亏得我当初也和他们聊的不多,这一次,若……”杨娘子并没说出口,就停下说话,男子已经握住了她的手:“那些人,那些事,都过去了。”
杨娘子也点头,继续看着客栈,客栈内还是那样笑语欢声,过了好一会儿,杨娘子才站起身:“我们走吧,不好经常来这边。”
“来这边来的次数多了,难免就会引起别人怀疑。”男子扶起杨娘子,给杨娘子披上斗篷,如同一对平常的,出来玩耍的夫妻一样。杨娘子从茶楼走下,经过客栈门口,里面桑娘正在笑,这样的笑,这样的笑,让杨娘子的心中泛起涟漪,这样的笑,已经多少年没有在自己脸上出现过,后来的笑,总是这样根据不同的人,出现的不同的笑。
而不是这样肆无忌惮的从心里发出的笑,这样的笑,就该碾碎。刘如安正好看向外面,和杨娘子的眼神交错,刘如安只觉得杨娘子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但很快杨娘子就走向前面,看不到杨娘子的身影。这个人,为什么她看向桑娘的眼神,让自己发憷。
刘如安按住桑娘的肩膀,桑娘只觉得刘如安的手劲特别大,不由看向刘如安,见了刘如安的神色,桑娘不由惊讶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刘如安掩饰地微笑,桑娘没有说话,只是顺着刘如安的视线往外看去,这外面,没有什么人啊,那刘如安到底看到了什么?
桑娘在那打量着刘如安,而刘如安已经在和大家说笑,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桑娘觉得,刘如安一定发现了什么,不然的话,刘如安的神色不会变的那么快。
“桑娘,我出去一下。”刘如安拍了下桑娘的肩就往外走,桑娘扯住刘如安的袖子:“你不会又要去找黄二了吧?”
“我没有要去找黄二,就出去一下。”刘如安只觉得自己实在放心不下,当然要去看看。桑娘见刘如安这幅神情,觉得刘如安的确瞒着自己在做事,因此桑娘还是抓住刘如安不放,但刘如安已经跑出去了。
桑娘不由跺了跺脚,罗客人已经笑了:“桑娘啊,你对小刘先生,也不能管这么紧。”
“我,我哪里管那么紧了。”桑娘掩饰地说,另一个客人已经笑着说:“都看见了,而且啊,这小刘先生,只听你的,别人的话都不肯听,这是不是就是一物降一物?”
众人都在大笑,桑娘的脸越发红了,想回他们几句但又回不出来,只有一跺脚就跑向后院,众人都大笑起来,这笑声让桑娘的脸更加红了,但很快桑娘就笑了,刘如安是自己的未婚夫婿,自己管着他,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想着桑娘就笑的更欢喜,等到刘如安回来,定要好好地问问他,问他到底去做了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刘如安从客栈里面走出来,当然已经看不见杨娘子和那男子的行踪,刘如安不由在想,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不然怎么转眼就看不到人了,但那样的眼神,的确也没有看错,那人看着桑娘,有瞬间,露出了如此怨毒的神情。而桑娘应该不认识她,毕竟桑娘认得的人,自己也差不多认识。
“小刘先生,你这是在嘀嘀咕咕地说什么?”黄二媳妇的声音突然响起,刘如安抬头,看见黄二媳妇站在自己面前,面上还笑盈盈地,刘如安急忙对黄二媳妇行礼:“这是,这是随便出来走走,嫂子啊,您认得人多,那您认不认识一个,瓜子脸,丹凤眼,走路的时候,特别庄重的人。”
黄二媳妇盯着刘如安的眼睛看,突然笑出声:“这样的人,谁还不认识呢?怎么,你突然问这个。”
“嫂子,我觉着,您一定认识,而且这个人,是不是您,您和她很熟?”刘如安小心翼翼地问,黄二媳妇的神色变了又变,就是不肯再说,刘如安看着黄二媳妇这神色变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他轻声说:“嫂子,是不是那个杨娘子,也是这样的人。”
刘如安提到杨娘子的时候,黄二媳妇的神色明显变了变,然后就往后退。刘如安拦住她:“一定是那个杨娘子,是不是?”
黄二媳妇深吸一口气:“小刘先生,你不要问了。”不要问了,刘如安知道,这个人一定就是杨娘子了,但杨娘子为什么要在客栈外面走过,而且还要这样看着桑娘,如同桑娘抢了她什么东西似的,到底是为什么?刘如安在那深思,黄二媳妇已经努力地笑了:“您不要问了,这事儿,我也并不是,并不是很清楚。”
“晓翠的死,一定和杨娘子有关系。”原本刘如安觉得晓翠的死,和杨娘子应该没有关系,但是现在,刘如安又觉得,杨娘子和晓翠的死脱不了干系,至于为什么晓翠会死,这点刘如安暂时想不清楚。
而黄二媳妇的额脸色已经变的更加难看了,刘如安回神过来,看着黄二媳妇那苍白的脸色:“嫂子,您在第一天就猜到了吧?”
“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黄二媳妇几乎是崩溃地喊出声,然后就往家里跑,这一次刘如安没有挡住她,看来,这事儿和杨娘子的确有关系,不然的话,黄二媳妇的脸色不会变的这样苍白。
这杨娘子,看来并不简单啊,而她为什么要杀死晓翠?毕竟,晓翠是她的摇钱树啊,谁会把自己的摇钱树给挖了。
刘如安百思不得其解,也只有先回去客栈,好好地和桑娘商量商量,刘如安转身往回走,并不知道,自己身后杨娘子和那个男子已经转出来,看着刘如安的背影。
男子冷笑:“看来你的女儿,也是透露了很多。”
“这样的人,怎能好好地活着。”杨娘子的语气已经变的很难听,男子了然点头,两人走到黄二家门前。
黄二媳妇正在家中,浑身颤抖不已,听到外面传来叫门声,黄二媳妇听出是杨娘子的声音,吓得不敢上前开门,而门就从外面打开,杨娘子和男子施施然地走进房里。
“娘,我……”见到杨娘子,黄二媳妇下意识地跪下,杨娘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来你的日子过的不错,我快要做外婆了。”
“娘,女儿,女儿……”黄二媳妇抖的像风中的树叶,杨娘子冷笑:“我不是来取你的性命的,你的性命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那您,您要女儿做什么?”黄二媳妇颤抖着问,杨娘子瞧着她:“我要你去,等到那个老爷来的时候,你告诉他,说看见了那个书生,拿着一把匕首,把匕首,藏在了墙角。”
说着杨娘子把一把匕首拿出来,黄二媳妇明白杨娘子要自己做什么了,几乎声音嘶哑着说:“娘,小刘先生是个好人,要不是他……”
“我当然知道他是好人,可是女儿,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杨娘子等到黄二媳妇不再说话了,这才轻声地,继续说出来:“女儿啊,我们不是好人,我们是歹人,人人都向上了,我们还怎么做生意,还怎么吃客穿客啊!女儿,你这会儿嫁了人,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去了,你那些姐妹们,可还指望着吃客穿客,过一点好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