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是把打算和我娘说了,我娘初不肯应,后来也就应了。”王二郎轻描淡写地说着,柳娘已经走过去:“婆婆真的答应了?”
“不然呢?所以啊,你还要加把劲儿,一定要把这事儿给我办妥了。”王二郎把妻子下巴一抬就这样要求,柳娘已经笑了:“自然会办妥,办的千妥万妥。我娘受桑娘的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王二郎这才笑了:“果真是我的贤妻。”
吴氏拿着料子欢欢喜喜地回家来,快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撞到了刘如安,看见刘如安,吴氏就气不打一出来:“小书生,你怎么还在我们家门口徘徊,别让我去叫人来拿你。”
刘如安见吴氏的脸有些红,想来晚饭时候喝了两杯,手中还拿着一块好料子,脱口而出:“你这是去谁家喝了酒,又把桑娘给卖了?”
“我才没有卖桑娘,这料子,是柳娘女婿孝敬给我的!”吴氏鄙视地看着刘如安:“你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好的料子!”
刘如安急忙作揖:“是,是我想错了,不过我……”
“没有什么不过,桑娘不会嫁你这样的人,给我走!”吴氏还在那叉腰想骂,刘如安的眉皱的更紧,这事儿有很多蹊跷。而陈四娘子已经从另一边走来,瞧见刘如安就笑嘻嘻地:“小刘先生,你这一天都没回去,是不是和桑娘有许多话说。”
“好啊,我就说这穷书生怎么又来我家,原来是你在背后撺掇的!”吴氏转向陈四娘子,陈四娘子那也不是吃素的,对着吴氏就道:“什么叫我撺掇的,人家两情相悦,倒是你在这中间阻拦。”
“四婶婶,不用和她多说,方才我出来的急了,又在这徘徊,不知道叔叔今儿怎样?”刘如安急忙叫住陈四娘子,陈四娘子转向刘如安的时候面上已经满是笑容:“刘先生好了许多了,小刘先生你先回去吧。桑娘的这个继母,我可真是难以说!”
刘如安谢过陈四娘子匆匆走了,吴氏瞪陈四娘子一眼也走了,陈四娘子不由叹气,桑娘这么好的女娘,为什么就因为这个吴氏,被搅的不安生呢?
吴氏走进客栈,见了桑娘就在那显摆自己手上的料子:“这是你姐夫送我的,桑娘,你看看,这料子真不错。”
“送你你就收起来。还有,别成日在外面和人吵架!”桑娘淡淡地说着,吴氏冷笑:“我还不是为了你,桑娘啊,你可知道……”
桑娘不想听,转身去了后院,打水打算梳洗。见桑娘不听,吴氏也不再多说,拿着那匹料子在那看个不停,等事情了结了,桑娘进了王家,这家客栈就又是自己的了,到时候桑娘那可真是想要什么都要去求柳娘。
吴氏在那志得意满地想着,桑娘却长叹一声,如果没有吴氏,那自己的日子该过的多么好啊!
刘如安匆匆回到学堂,见刘叔父已经下床在院子里坐着,刘如安这才松了口气,对刘叔父道:“叔叔,我……”
“少年慕色,也是平常事。”刘叔父淡淡地说着,刘如安的脸顿时红了:“桑娘,桑娘她……”
“你别和我说桑娘她怎么怎么地好,她再好,她的继母也不愿意她嫁给你。如安,吴氏那个人贪婪自私,偏偏名分已经定了,桑娘也奈何不了她,你可想过这其中的道理?”
刘叔父的话刘如安老早就知道了,但刘如安还是不服气:“这么多年,桑娘不也过来了。”
“那你知道这么多年桑娘忍了多少气?桑娘是什么性子你也知道,她竟然不能赶吴氏出门,还要和吴氏在一个屋檐下。如安,桑娘比你通透多了。”刘叔父难得这样说桑娘的好话,但刘叔父说一句,刘如安的心就更痛一点,桑娘她,是要怎样周旋,如何勇敢才能让日子过下去?
“如安,我晓得你的心,可是很多时候,并不是有颗真心就能把日子过好。”刘叔父长叹一声,刘如安急忙上前扶住他:“叔叔,我知道了,您放心,以后我,我……”
我能怎样,真的不再去找桑娘?刘如安心乱如麻,刘叔父又低低地说了一句:“桑娘想让你回来,想让你飞黄腾达,她也是不想连累你。如安,我懂的桑娘对你用情至深,而情到深处,愿你过的更好,桑娘她,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小娘子。”
一个不错的小娘子,但这样的女子却不能做刘如安的妻子,刘如安只觉得心中肝肠寸断,断裂成一片片,但刘如安不能对刘叔父说出实情,只能轻声应是。
刘叔父长叹一声:“这样的感情,我该为你欢喜的,如安,你若能经过了这一件事,那以后,以后你会更加……”
刘叔父的话没说完就听到传来刘如安的哭声,刘叔父看着刘如安,半天没有把后面的话给说下去。刘如安过了好一会儿才擦掉眼里的泪:“是,叔叔,您的意思我都明白,我就是,心中难受。”
少年最炽热地感情,一旦爆发就再也不能控制,而现在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对方也喜欢自己的人,硬生生地要断开,而断开的理由竟然是为了你好!
刘如安觉得这是何等荒谬的事情,世上还会用为你好,逼你和自己喜欢的人分开吗?
“如安,如安!”刘叔父过了好一会儿,这才重重地拍上刘如安的肩,刘如安闭上眼,告诉自己不要再哭了,但眼泪怎么能忍得住,人心底最动人的感情,怎能被这样的事情中断呢?
过了好一会儿,刘如安才回到房中,读书,学习,从此后飞黄腾达,只是代价是失去桑娘,不,不是失去桑娘毕竟桑娘从来都是她自己的,而是,桑娘主动离开。桑娘,就因为所有人都在说,这是你为了我好,所以我不能去找你,不能去看你,不能,什么都不能!
刘如安长叹一声,点亮了灯,打开抽屉想要读书,但笔下每一个,写出来都是桑娘的名字,桑娘桑娘!
桑娘这一晚睡的并不安稳,几乎刚一闭眼就能听到刘如安在那呼唤,那样深情地呼唤,那样想让桑娘抛开一切去寻找他的呼唤。
桑娘坐起身,推开窗子,窗外的月色正明,桑娘呆呆地看着月色,什么都不想说。吴氏披着衣衫出现在桑娘房门前那:“桑娘,我瞧你啊,该嫁人了。”
“我嫁人不嫁人,与你有什么相干?”桑娘把窗子关好,起身走到门前要关门,吴氏按住桑娘的手:“那这事,和小刘先生又相干。”
小刘先生?桑娘立即看着吴氏,但口中却这样说:“更胡说了,和他有什么相干?”
“桑娘,我跟你说,你没发现小刘先生对你朝思夜想?”这个不用吴氏说,桑娘自己就知道,但桑娘不愿意和吴氏就这个问题说下去,只是白了吴氏一眼,吴氏已经走进来,坐在桑娘床边:“桑娘,这种事,我比你要清楚。”
这倒是,要说吵架,桑娘比吴氏厉害多了,但要说男人的心,桑娘不如吴氏,桑娘也不去看吴氏,只是在床边坐下。
既然桑娘没有发火,那就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果真要拿那穷书生来和桑娘说话,于是吴氏笑盈盈地说:“桑娘啊,想让小刘先生对你不朝思夜想,还有个主意!”
“你总不会说要让我嫁人吧?”桑娘冷冷地说,吴氏已经拍手:“当然了,怎么?你还以为我这主意是害你?桑娘,我和你说实话,你一天不嫁人,这小刘先生就一天不死心,他一天不死心,那你想的什么让他走飞黄腾达的路,就做不到!”
吴氏说的也有道理,桑娘长叹一声,吴氏见桑娘长叹,很想趁热打铁把这事儿给说了,但吴氏想了想,这事儿还不算太稳妥,于是吴氏笑着道:“你自己好好地想想,而且你要嫁人,要断了小刘先生的心,那自然要嫁一个,”
“你总不会是想让我嫁黄二!”桑娘嘲讽地说着,吴氏笑了:“你怎么会这样想,黄二那是什么人,怎么能配得上你?桑娘你要嫁,自然是要嫁那样出色的人。”
“罢了,你别和我胡言乱语,我要睡了。”被吴氏这样一搅和,桑娘的确有些困乏,拉过被就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吴氏见桑娘睡下,也就往外走,等到明儿柳娘再来加一把火,把就成了。果真桑娘这人,软硬都不吃,只能用巧计来让她入套。
桑娘躺在床上,嫁人,嫁一个能让刘如安断了念头的人,这样的人,其实并不多啊!想也知道吴氏她们在打什么主意,可是小刘先生,我并不愿意,不愿意你为了我就困在这条街上,不愿意你为了我,就失去了你的青云路。小刘先生,你到底要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