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娘的眉不由皱起:“姐姐这些日子好容易安静下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以为好日子终于来了!”见桑娘这样,陈四娘子反而笑了:“我来告诉你,就是想让你去找小刘先生,让小刘先生去求见老爷,如此一来,你不就能见到小刘先生了。”
听陈四娘子这样说,桑娘的脸不由微红,接着桑娘就道:“我要去见他,不用这些。”
不用这些?陈四娘子的眉也皱紧:“桑娘,我听说……”
“婶婶,我明白您一直都担心我,担心如安,担心如安会在金榜题名之后,会不要我,我就告诉婶婶一句话,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过下去!”过下去,不管怎样都会过下去,这是桑娘在心中告诉自己的话,不要把任何过的好坏的想法,都交托在别人身上,而是要交托在自己身上。
“桑娘,我真是不懂,不懂你到底怎么想的。”陈四娘子的眉头皱的很紧,桑娘刚想解释,就听到身后传来吴氏的声音:“这有什么好猜的,不就是桑娘好日子不过,想去过苦日子,这想去过苦日子也就算了,别人还不肯带她去过苦日子,桑娘啊,我告诉你,你死心吧。”
吴氏这冷嘲热讽的样子,还真是从来都不变呢,桑娘冷冷地看了吴氏一眼,就在那招呼陈四娘子:“四婶婶您说的对,我是该去看看。”
看看,去看看什么?陈四娘子和吴氏都愣住,桑娘已经笑了:“我去看看姐姐啊。”
“柳娘的日子过的好好的,你去看她做什么?”吴氏只想到了柳娘,而桑娘唇边现出一抹冷笑:“我的姐姐,自然是程姐姐。”
“秦桑娘,你要气死我是吗?”吴氏又在那喊起来,桑娘才不会被吴氏这喊声吓到,只叮嘱了婆子一句,就要收拾出门,而陈四娘子已经搭住吴氏的肩:“你啊,清净日子才过了几个月,现在就又不想过清净日子了?桑娘这日子,桑娘自己会想,哪像你想的这样。”
“陈四娘子,你总算要和我作对是不是,就你过的那日子,你也有脸来教训我。”吴氏眼中是看不上陈四娘子的,陈四娘子也冷笑:“你口口声声你看不上我的那日子,我的日子可是清闲自在,我男人和我女婿,都在那赚钱,家中的事情都交给我女儿,我只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像你,重重算计,算计不清。”
陈四娘子这几句话,说的吴氏想要发怒,陈四娘子见吴氏这样,双手叉腰:“吴娘子,我实话告诉你吧,你在这街上还能过得下去,都是因为有了桑娘,桑娘品性出众,大家才忍了你,不然的话……”
陈四娘子的话没有说完,吴氏恨不得刮陈四娘子几下,陈四娘子见吴氏这样,又冷笑几声,见桑娘已经走出来,陈四娘子就招呼着桑娘:“你要去,我也跟你一起去。”
“秦桑娘,你给我回来。”吴氏在那大喊,桑娘才不理她,和陈四娘子说说笑笑就往外走,等走出客栈,桑娘才对吴氏道:“婶婶您方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婶婶,这事儿啊,以后您也就不用说了。响鼓用重锤敲。”
那破鼓呢,当然是敲了千百下,也不会有什么声音,陈四娘子又要叹气,桑娘已经挽住陈四娘子的胳膊:“不过呢,婶婶说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倒是人人都想要的。”
“这不是多亏了桑娘你?”陈四娘子含笑说着,两人说着话,穿街过巷,很快就来到程娘子家门前,门是虚掩的,也不用去敲门,桑娘和陈四娘子推开门就见程娘子在那晒衣衫,桑娘急忙走上前去接过程娘子手上的衣衫:“姐姐,我来帮你,您这肚子都这样大了,这样的事情,还是我来做。”
“就是,程娘子,朱小哥呢?”陈四娘子自己进去拿了两个凳子出来,给自己和桑娘各放了一个,坐下后才问程娘子,程娘子微笑:“去衙门了。”
去衙门了?桑娘和陈四娘子不由对视一眼,看来这边已经知道了,不过也没什么奇怪,毕竟朱小哥现在和原来不一样了。
“程娘子,我和你说,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最要紧的是你肚内的孩子。”陈四娘子想了半日,只想出这么一句安慰的话,但很快陈四娘子就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不对,若真被牵连了,那么这孩子出来,还不如不出来呢。
果真程娘子的眼帘低垂,伸手抚摸自己的肚子,却一句话也不说。
“姐姐!”桑娘握住程娘子的手,程娘子抬头看着桑娘:“桑娘,四婶婶,我晓得你们是来安慰我的,可是我不用你们安慰,这并不是我不识好歹。”
说着程娘子的眉头头一回皱起来:“桑娘,四婶婶,那日我说,我选了这家子,选了这件事,那我就要自己受着。公公的事情,这会儿都是他在跑,都说经一事长一智,他这一回,和原先是真的不一样了,桑娘,四婶婶,你们不用为我担心。”
桑娘和陈四娘子见程娘子脸上露出的坚毅神情,陈四娘子就已经叹息:“对,你说的是,程娘子啊,我们都是担心你,但我们……”
“四婶婶,多谢您了。他说,这一回,只怕是要把家中的银子都拿出去,我们准备过苦日子了。”程娘子语气尽量显得轻松,接着程娘子又笑着道:“所以婆子呢,也让她回去了,以后这家里李里里外外,都是我动手,我也要学着做那些,我以前不会做的粗活了。”
“姐姐!”桑娘的语气不由哽咽,程娘子瞧着桑娘:“怎么这会儿,反而是你想要哭?”
“我想,桑娘不是因为你要哭,而是因为桑娘自己。”陈四娘子猜测着说,这让程娘子皱眉:“怎么会这样?”
陈四娘子刚想说,桑娘就笑了:“还是我来告诉姐姐吧,今儿四婶婶和我说,担心以后,如安不要我了,我说,我不在乎,我也不害怕,不管他要我还是不要我,我都会过的好好地,姐姐,我们自己过日子,就自己过。”
自己的日子自己过,程娘子伸手握住桑娘的手,和桑娘相视而笑。陈四娘子也笑了:“你们既然有这样的心,那就太好了。”
说话间门被推开,朱小哥疲惫地走进来,瞧见院子里面坐着的人,朱小哥忙打起精神,和众人打过了招呼,桑娘和陈四娘子晓得他们两口有事情要商量,也就站起身告辞,等程娘子送走桑娘和陈四娘子,程娘子这才对自己的丈夫说:“桑娘和四婶婶,都是担心我,所以才过来,你怎么也不像平日一样,和她们说话,虽说……”
“娘子,你说,若是为了爹爹,去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那我,我,你会不会怪我。”朱小哥突然打断程娘子的话,程娘子急忙走到丈夫身边:“你今儿是怎么了,什么违背良心的事情,难道说,老爷威胁你了,可是老爷,并不是这样的人。”
“娘子,自然不是老爷,可也是,也是……”朱小哥说着又叹气,程娘子的眉头皱的很紧:“我怎么觉着,你招惹到什么人了。”
“并不是我招惹的,是小刘……”程娘子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有人想要伤害小刘先生!”
“并不是,是有人和我说,说只要我说动小刘先生,毁了婚约,那就能让爹爹没有事情。”朱小哥在程娘子的连声追问下,终于说出实话,程娘子的眉皱的很紧:“毁了婚约?到底是什么样人,要这样说?”
“娘子,我,我,横竖他们,总是有势力的人家,你说小刘先生,到底得罪了什么样的人?”朱小哥一脸疑惑不解地询问,程娘子沉吟不语,朱小哥以为自己媳妇怀疑自己,急忙伸手摇了摇她的胳膊:“我并没答应他,你想,桑娘那么好,小刘先生那么好,他们就应该在一起。”
是啊,他们就应该在一起,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想到让朱小哥出面,说服刘如安呢?程娘子的眉皱的更紧了。
朱小哥又在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娘子,你不晓得,爹爹的事情,我这会儿才知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到底做的什么儿子,我对家中的事情,竟然毫无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