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娘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罗小郎仔细看去,才发现不过是装束一样,并不是晓翠,罗小郎急忙道:“是我鲁莽了,这位是?”
“我曾和晓翠,姐妹相称。”黄二媳妇站起身,道了个万福。罗小郎只觉得目眩神迷,桑娘已经笑了:“罗小郎,我可告诉你,你不要打什么鬼主意,这是黄二嫂子,我这会儿要和她出去。”
“这么晚了,为什么还要出去?”罗小郎疑惑不解地问,吴氏已经在那跺脚:“一个良家女子,偏偏要和这样的人出去,脸都丢尽了!”
吴氏在那骂吴氏的,刘如安已经跑进来了:“桑娘,你和嫂嫂准备好没有?”
“准备好了,这就走了。”桑娘笑盈盈地对刘软说着,刘如安看了看黄二媳妇,眼中也露出惊喜:“嫂嫂装扮起来,竟然这等好看。”
“我啊,只想布衣素服,过这一生。”黄二媳妇淡淡地说,那样迎来送往的日子,过的并不好,虽然在别人眼中,好吃好穿,但不过如此。
“嫂嫂,我们走吧,等以后啊,您和黄二,一定过的很好。”桑娘看出黄二媳妇的伤心,上前挽住黄二媳妇的胳膊,黄二媳妇收起难过,对桑娘微笑,桑娘已经用手捂住眼睛:“嫂嫂,您再对我这样笑,我啊,魂都被勾走。”
众人都笑了,只有罗小郎看着黄二媳妇,想起晓翠,罗小郎不由黯然神伤,晓翠啊晓翠,不知道什么时候,杀你的凶手,才会落网?
罗小郎在那黯然神伤,刘如安已经带着桑娘和黄二媳妇到了衙门,陈衙役见了黄二媳妇这等装扮,又在那啧啧赞叹:“真是太好看了,黄二这是哪里来的运气,怎么娶得这么漂亮的媳妇。”
“陈大哥,你也看直了眼,我也一样!”桑娘在那笑嘻嘻地说着,陈衙役急忙收起笑容:“我们就不要说这些了,快些进去,老爷还等着你们这个百戏,耍的怎么样呢。”
耍百戏,变戏法,都是要为晓翠讨个公道。过往的日子在黄二媳妇心中想起,黄二媳妇不由握紧了手,不管怎样,这一回,自己要好好地把这个戏给唱了,要让杨娘子和那男子开口,这样的话,才不辜负自己当初受的那些苦。
“两天了!”杨娘子推开窗,对男子淡淡地说着。男子站起身:“是啊,我们被困在这斗室之中,不能出去,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形?”
“只要我们什么都不说,就没人知道,我们到底做了什么。”杨娘子的声音已经变的冰冷,只要不说,唐老爷就没有法子把自己长久地关着,到时候就能去想办法,洗脱罪名,在这行在,杨娘子还是有些认识的人的。
杨娘子看着窗外,神色凌然、男子也这样想,就听到耳边传来有人唱曲的声音,唱的是东坡的《水调歌头》,声音柔美,还带有一些哀怨。
“东坡词,当由大汉执铁板唱,怎么这女子,唱的这样柔美哀怨?”男子出入烟花之地,当然也是听这些的大行家,已经在那笑着说了,而杨娘子的神色变了:“晓翠!”
什么晓翠?男子看着杨娘子,杨娘子已经说出了答案:“当日晓翠在我那里,我特地让她这样唱,为什么为什么?”
而歌声越来越近,不但那么近,还听到了欢笑声,接着两个女子,缓缓在亭中出现。杨娘子心事重重,这一眼看过去,就把黄二媳妇当做了晓翠。至于桑娘,杨娘子也一时没认出来。
“姐姐,你唱的真好!”桑娘故意在那拍着手,黄二媳妇神色哀怨地说:“我在妈妈身边,是妈妈教我的,我学了这首词,无数人都赞我唱的好!”
“姐姐,你这会儿已经不在那些肮脏地方,我们这里,这么快乐!”桑娘已经看见窗子打开,影影绰绰地能看到窗边有人,桑娘顺势说着,而黄二媳妇的神色更加哀怨,看着窗边缓缓地说:“妈妈那样疼爱我,我,我对她这样忠心,可是呢,匕首进到我心口的时候,妈妈怎么会那么狠?”
说着黄二媳妇用帕子掩住脸,伤心地哭起来。
杨娘子已经魂飞魄散,在那高声叫出来:“不是的,晓翠,不是我杀了你,不是我!”
说着杨娘子就跌跌撞撞往门边跑去,男子见门已经打开,觉得这其中是不是有诈,但容不得男子细想,杨娘子已经跑出去,往亭子那边跑去,边跑还边在那说:“晓翠,我不想杀了你,可是谁让你不听话呢?”
黄二媳妇和桑娘都听到了杨娘子的话,两人交换一个眼神,黄二媳妇已经站起身:“哎呀,这是妈妈的声音,妈妈为何在这,我们快走。”
说着亭子里面烟雾已经出现,杨娘子见烟雾出现,站在那目瞪瞪地:“我,我,晓翠,我不想杀你,不想杀你,都是,都是那……”说着杨娘子就见亭子中的桑娘和黄二媳妇不见了,杨娘子更感到害怕,男子已经跑出来拉住杨娘子:“快些回去,快些回去!”
“我不回去,晓翠死了,是你杀了她,要我杀了她!”杨娘子已经魂飞魄散,在那拉着男子的手,凄厉大叫,亭子中的烟雾已经散去,唐老爷带着陈衙役出现在亭子中:“杨氏,方才的话,你认认真真地,好好地说一遍。”
杨娘子见到了唐老爷,这才清醒过来,可是要说自己方才说的都是假的,都是被迫的,杨娘子知道,唐老爷不会听的,于是杨娘子在那跪下:“是,是,晓翠不肯听话,不肯听我的,我才,我才,可是我不想的。”
“那个男子,你过来,你堂堂七尺男儿,难道还要让女子为你顶罪?”唐老爷已经看向那男子,厉声说着,男子走到杨娘子身边跪下:“老爷说的,我并不敢认,我和杨娘子不过是露水情缘,并不是……”
“大胆,在这个时候,还想狡辩?”唐老爷的声音更加严厉了。桑娘和黄二媳妇,还有刘如安等人蹲在假山背后,桑娘轻声说:“你说,他们会承认吗?”
“我想,他们会承认的。”黄二媳妇的声音压的更低。桑娘看着杨娘子,忍不住说:“你看看她们这些做坏事的,为什么都显得那么端庄?”
端庄典雅,就算现在跪着,也还是楚楚动人。自己呢,就是个粗人。桑娘看看自己,又看看黄二媳妇,连黄二媳妇打扮起来,也比自己好看多了。
“桑娘,不要胡思乱想。”刘如安的声音已经响起,桑娘抬头看着他:“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刘如安点头,怎么会看不出来,桑娘的一颦一笑,都在自己眼中,她啊,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刘软如悄悄地握住了桑娘的手,桑娘看着刘如安,想把手从刘如安手中抽出来,但没有抽出来,只能在那微笑。黄二媳妇已经看见刘如安和桑娘的动作,黄二媳妇不由浅浅一笑,自己也算运气不差,也有自己的丈夫,也有自己的好日子过。以后,杨娘子就再也不能,再也不能在自己身边,给自己带来噩梦了。
“杨娘子,这个男子说,他全不知情?是吗?”唐老爷冷冷地说着,杨娘子点头:“是,他全不知情,我们这些人不过是露水情缘。”
男子听到杨娘子这句话,心这才放下,唐老爷看着男子的神色,对陈衙役点了点头:“把杨氏暂时收监。”
“是!”陈衙役带着人上前带走了杨娘子,至于这个男子,唐老爷轻声说:“就先在我这衙门里,住上几天吧。”
男子见唐老爷还要继续让自己住上几天,已经想高声大叫了,但是又不敢教出来,只能对唐老爷道:“老爷想让我在衙门里住上几天,那我也就从命。”
“那就先请回去。”唐老爷对这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庭院之中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唐老爷这才走到假山后面,对刘如安道:“你都听见了。”
“是啊,我都听见了。老爷,虽说杨娘子把事情全都揽在她身上,可是我觉得,觉得这男子也脱不了干系。”刘如安在那说着,唐老爷轻叹:“是啊,我也不知道这女子,竟然还会这样,这样直接吧事情全都揽下来。”
“老爷,我想和黄二嫂子,去劝劝杨娘子!”桑娘突然开口,唐老爷惊讶地看着她:“你们,你,想去劝劝杨娘子?”
“对啊,我们去劝劝杨娘子啊!老爷,我们是女人,做女人的总是更会懂女人。”桑娘的话让黄二媳妇也高声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