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刘如安发誓,我这一生的妻子,只有秦桑娘,只是秦桑娘。桑娘,我回去了,你不用担心,我会很快,很快就回来,回来娶你。”这一次,刘如安是真的要离开了,桑娘看着他的背影,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好事多磨,自己和刘如安的婚事,总是这样要磨上那么久,要磨上那么多天,然后才能有个结果。
“这小书生,不肯娶你了?”吴氏那阴阳怪气的话又在桑娘耳边出现,桑娘都不愿意抬头:“不过推迟婚期,这事情也平常的很,你真要关心,不如去关心关心柳娘,看她会不会被她婆家,赶出来!”
“秦桑娘,你咒我女儿!”吴氏张口就想骂出来,桑娘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就往里面去,吴氏正想跟过去骂,看见柳婆子走进来,吴氏急忙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是你啊,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我们家小娘子说,昨儿在您家中,吃了一口点心,觉得虽然粗了些,但味儿却和家中的两样,似乎更为新奇,因此让我过来和你们拿一盒这点心回去。”柳婆子要出门,当然是要有理由的,吴氏急忙点头:“点心啊,不过就是绿豆糕,只是我们家的绿豆糕,做的法子和别人家的不一样,所以才有许多人来吃,小娘子既然喜欢,那就多拿几盒。”
“不用了,小娘子也只是吃个新鲜,拿回去,这只吃了一口就赏给我们了。”柳婆子阻止着吴氏,吴氏忙捡了好的出来,装了一盒子,递给柳婆子。
柳婆子接过点心盒子,看了看吴氏,就悄声说:“我瞧你脸上,似乎有些不悦?”
“不悦?我差点没被桑娘气死。”吴氏好容易找到有人想听自己说话,当然不愿意放过机会,长叹一声就要拉着柳婆子坐下,柳婆子急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还要回去把点心给了小娘子。”
“那这话,我只和你说,你别告诉外面的人。”吴氏这样神神秘秘,柳婆子自然连声答应,吴氏凑在柳婆子耳边:“其实呢,之后你们也会知道,那就是,桑娘的婚期要推迟。”
桑娘婚期要推迟,那这是太好的事情了,柳婆子心中欢喜,但面上却没有露出一点点来,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怎么会?怎么会推迟?”
“听说是刘家那边出了点什么事儿,桑娘待我就跟仇人一样,怎么都不肯告诉我。我啊,也就不把这事儿放心上,她一辈子嫁不出去才好!”吴氏说着,只觉得扬眉吐气,柳婆子连连点头,提着点心就走了。
吴氏瞧着柳婆子背影,不由羡慕起来,虽然说柳婆子是去做使唤人,但是衣食无忧,只要哄好了主人,那就是大把的银子。哎,若当年,当年自己也一咬牙却投靠了奢遮人家,是不是也会过的很好?吴氏在这浮想联翩,柳婆子已经回到了陈招宣府,那所谓小娘子要吃的点心,自然是假的,柳婆子把点心盒子交给小丫鬟们,叫她们拿下去各自分了,这才走进屋里。
陈小娘子已经起了,正坐在窗边看书,看见柳婆子走进来,陈小娘子只瞧了她一眼,柳婆子急忙站在陈小娘子身边:“小娘子,有喜事!”
“什么喜事?”陈小娘子淡淡地问,柳婆子就差手舞足蹈了:“今儿我去了客栈,打听消息来着,谁知听说了件大喜事,他们的婚期要推迟。”
婚期推迟?陈小娘子惊讶地看着柳婆子,怎么突然之间,婚期就要推迟了?
“推迟到什么时候?”陈小娘子虽然心中欢喜,但面上却还是冷静,不能让人看出端倪来,柳婆子低声说着:“还不晓得推迟到什么时候呢,只是听说,似乎是刘家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推迟。”
刘家出了什么事情?这外头的事情,陈小娘子知道要叫周管家去打听,于是陈小娘子轻声叮嘱了几句,柳婆子自然连连点头,去找周管家了。
周管家这会儿刚交代完下面人今日的事情,就见柳婆子来了,周管家笑着打招呼:“您又来了,可是今儿小娘子要去办什么事情?”
“今儿小娘子却不出去,只是有件事,要托你去打听。”柳婆子口中说的客气,周管家却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小娘子吩咐的事儿,怎么能叫托我?”
“那客栈小娘子和刘书生的婚期,突然推迟了,我听说,这是刘家出了什么事情,你去打听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我们家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柳婆子在那吩咐着,周管家的耳朵已经竖起来,出事?要推迟婚期,一定是出了大事,但是这打听,也是个难事,当然周管家不敢说出什么,只是连连点头:“那是,我们家老爷要出手帮忙,就么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儿。”
“你快去吧,今儿傍晚时候,我们就要知道信。”柳婆子叮嘱着,周管家应是往外走,等周管家走了,柳婆子不由叹气,这人啊,怎么就偏生遇到喜欢上一个人的事儿,真是上面一句话,下面的人就要忙个不停,但愿这一次,小娘子能心想事成。
周管家往刘家学堂来,这会儿正是娃娃们被送去上学的时候,刘家的学堂总共有八个孩子,从刚开蒙的到十二三岁的,年龄不等,有自己来的,也有做爹的送来的。周管家在那瞧了会儿,见刘叔父出来接了孩子们,和做爹的也说了几句话,瞧不出有什么异样?这看来似乎没出什么事儿啊,周管家心中想着,见一个做爹的送了学生就往自己这边走来,周管家急忙迎上前去:“这位兄台,想和您打听一件事。”
这人见周管家穿着说话都很有体面,也急忙还礼:“不敢说打听,还请问有什么能帮忙的。”
“这前面可是个学堂?”周管家明知故问,这人急忙道:“确是个学堂,小儿在里面读书,这先生为人和气,教的不错。”
“我家小儿年才八岁,原先是想在家中蒙学寄读,谁知被先生说小儿太过顽劣,送回来了,这满城的学堂我也找了好几家,却都推说教不得小儿。”周管家装出一个愁眉苦脸的模样,这人顿时信了:“若说令郎太过顽劣,那送到这里最好,这先生最有坐性,一日能坐上三四个时辰呢,不管多顽劣的孩子,在这先生这里,都服服帖帖的!”
“真的吗?”周管家一脸惊喜地问,这人笑着说:“你可是担心没有人在这说合,先生不肯收?”
周管家点头:“您说对了,哎,我们家也算能过日子的,谁知道就是小儿顽劣,到现在都没读书,我们家怎么也不能养出一个睁眼的瞎子来!”
“这话说的是,只是我要去上工,不然的话,就带你去和先生说说,先生最是知道有教无类,定会收了令郎的。”天下父母心都是差不多的,这人见周管家叹气,就真的为他操心起来,真恨不得立时让周管家去和刘叔父说话。
周管家立即推辞:“多谢了,您先你去上工,我这就去问问先生。”说着周管家又行一礼,这人担心上工晚了会被东家责罚,说着话就去了,周管家等这人走后,这才来到学堂面前,照这样说,学堂没出什么事情,那为什么刘家会用家中出事来推迟婚期呢?难不成是刘如安突然不愿意结这门亲?
不不,依照周管家对刘如安的了解,他不会不愿意结这门亲的,为了结这门亲,他连公堂都上了,把吴氏都得罪了底掉,怎么会不愿意结这门亲?刘如安,还是非常君子的人,周管家非常肯定,那为什么,又不肯按时成亲呢?
这时候学堂的大门吱哑一声开了,周管家想躲避却又觉得,没什么好躲避的,还是先直接问问刘如安吧。
出来的果真是刘如安,之间他手中还拿着个小包,似乎是要出门有事。
“小刘先生!”周管家先对刘如安打招呼,刘如安仔细瞧了瞧,虽然不是很面熟,但瞧着也有几分面熟,于是刘如安笑道:“尊驾是?”
“小的是陈招宣府上的管家,曾跟随我们老爷来过府上,想来小刘先生还认得我!”周管家这一次没有藏头露尾,大大方方地说了。陈招宣府上的,刘如安瞧了瞧:“确实见过,您今日来此,是路过呢,还是特地过来?”
这话问的刁钻,周管家也就笑了:“既是路过,也是特地来此,我们家老爷知道小刘先生快要成亲了,因此特地命我来给小刘先生道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