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程娘子为何不肯说出,说出真凶是谁?”刘如安却不知道这些,还在那和陈衙役分析。陈衙役摇头:“这杀人呢,一为情,二为钱财,这义愤杀人也是有的,却不是程娘子这样的人能做出来的。”程娘子这样的人,被夫家休了还要想着自己父母的名声,就算对朱娘子百般看不惯,也不会杀人,毕竟这也的杀人,是会害了自己全家的名声。
“是啊,名声,名声……”刘如安念叨着这句话,名声,也就是说,程娘子最看重的,是名声。而他们家的名声还不错,那程娘子要顶了这个杀人的罪名是,真凶要被抓出来,对程家,不,是对朱家的名声有着极大打击。
而程娘子不愿意,不愿意朱家的名声被这样打击。什么样的真凶,才能让程娘子觉得,比逆伦杀了婆婆,还要对朱家不利?刘如安在那皱眉想着,陈小娘子已经进了后衙,唐小娘子已经迎出来:“陈妹妹,你来了,这些日子我一直想去找你,偏生我娘说,我这婚期快到了,要我在家中好好地做刺绣的活,还找了两个绣娘,说的是陪我出阁,其实呢,是天天让我学着绣花。”
唐小娘子一见面就抱怨了大堆,陈小娘子已经笑着安慰道:“唐伯母说的对啊,姐姐你想想,这女儿家学了针线,到时候给夫君做双袜子,岂不很好。”
唐小娘子的脸不由一红,接着就嘻嘻笑出来:“妹妹你说的对,不过呢,我这绣的手艺,还是太糟。”
两人说话时候,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声,这哭声有些压抑,陈小娘子不由惊讶地看向唐小娘子,唐小娘子已经轻声道:“是今儿抓回来的一个死囚,还是个女的,有孕在身,我爹爹担心她会寻死,所以就送到后衙,让找了两个健壮仆妇看着她。”
原来是这样?这种事情陈小娘子也听说过的,所以陈小娘子并没放在心上,只是拿出礼物,更要和唐小娘子说话呢,就见一个婆子匆匆走进,对唐小娘子道:“小娘子,老爷请了个人来,说要问问那死囚,那是一个男子,还有衙役也会陪着进来,让小娘子和丫鬟们,不要乱跑。”
“爹爹惯会做这种事!”唐小娘子不满地说着!陈小娘子却想到别的,那请来的男子,是不是就是刘如安,想着陈小娘子的脸不由发红,但陈小娘子努力抑制着自己,对唐小娘子道:“姐姐,这也是伯伯做官的仔细处,姐姐不要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唐小娘子说着就叹气:“我本来想着请你去花园,你知道吗?我去年种的一棵梅花,今年开始打花苞了。”谁愿意去看梅花打花苞这么蠢的事情,但陈小娘子还故作欢喜:“是吗?怎么就打花苞了。”
“今年冬日暖,等到那梅花开了,我让人摘了给你送过去。”唐小娘子热心地说着,陈小娘子点头,婆子已经又来了:“小娘子,你们赶紧进屋里避一避。”这是人要进来了,唐小娘子急忙拉着陈小娘子往里面去。陈小娘子想见一见刘如安,但也晓得这不合礼法,只能坐在窗边,等着刘如安经过的时候,能听到他靴子响。
丫鬟已经把门关好,窗户也放下来,陈小娘子想推开一扇窗也不行,只能在那笑着说:“唐伯伯这些年,做官越发仔细。”
“我爹爹啊,都是听了什么,什么什么说,说当官总是要仔细,这样才……”唐小娘子摇了摇头,就拿出一些字纸来:“这是我这些日子临的,妹妹你来帮我看看。”
陈小娘子自然答应着,但耳朵却竖的高高地,想要听听外面的说话声。
陈衙役已经带着刘如安走进后衙,所过之处,都有小厮婆子在那守着,陈衙役声音放的低低地,指着一间屋子对刘如安说:“那就是我们小娘子的住处,还有两位堂小娘子,和夫人一起住着呢。这会儿,我们还能绕过去。”
刘如安对唐家的小娘子们住在什么地方并不在意,只在那想着要如何去问程娘子。
因此陈衙役在那说的眉飞色舞,刘如安都只哦了一声,陈衙役不由挤眉弄眼:“知道你心中只有桑娘,别人你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陈大哥不要这样说!”刘如安这才回了一句,而陈衙役虽然是低低地压着声音,但他粗鲁人,这四周又安静,还是有些声音传进屋内,唐小娘子已经气得双颊通红:“这些衙役,在外面胡说八道什么。”
“姐姐!”陈小娘子伸手抓住唐小娘子的袖子,声音也压的低低的:“这些人说话,难免的,姐姐这样冲出去,要被伯伯知道了,又要说姐姐了。”
唐小娘子被劝住,对陈小娘子笑着道:“你果真和别人不一样,每每都劝住了我,只是不知道妹妹你心中,想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呢?”陈小娘子自然要双颊通红,和唐小娘子取笑一会儿,外面已经安静下来,再也听不到声音,陈小娘子不由叹气,自己和刘如安,到底是有缘分呢,还是没缘分呢?而桑娘,桑娘!陈小娘子心中虽想着,却已经对唐小娘子露出笑容,如平时一样。
刘如安走近程娘子暂时住的屋子,外面的人瞧见刘如安来了,急忙对刘如安行礼:“这位想是来劝说陈娘子的,我们里面一个,外面一个,却不敢让程娘子有什么闪失呢。”
刘如安点头,这婆子也就把门推开,刘如安听到程娘子那高高低低的哭声从里面传来,伴随着的还有婆子的劝说:“你不为你自己想想,也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难道你想他一落地就见不到自己的娘。”
“这也是我命苦。”程娘子低声说着,刘如安走进,那婆子瞧见刘如安,忙站起身对刘如安道:“小刘先生好,这位程娘子,真是,只见她在这哭,发生了什么,她都不肯说。”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刘如那说着就在程娘子身边坐下,程娘子还是在那哭,刘如安等她哭了许久之后才轻声说:“我和桑娘,婚期推迟了。”
“怎么婚期会推迟,你们不是……”程娘子果真顺着刘如安的话往下说,但很快程娘子就想起自己的事情,长叹了一声。
“因为有些意外的事情发生,所以我们才推迟了婚期,可是我这心中,一直都有桑娘。”刘如安不管程娘子听不听,自顾自地说下去,果真程娘子已经慢慢收泪,看向刘如安。刘如安见程娘子收泪,也就顺手给她倒杯茶,程娘子接过茶,一口喝干。
刘如安才继续往下说:“你说,我们两个,不是同病相怜?”
“自然是同病相怜。你和桑娘,这推迟了婚期,以后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又成亲,我,我本来是欢欢喜喜,等着孩子降生,谁知道婆婆不长进,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还牵连了……”程娘子还没说完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刘如安看着她:“到了这时候,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说了实话,那又如何呢?朱家的名声,就全完了。”程娘子知道刘如安聪明颖悟,因此也就不再否认,只是低声说着。
“名声要紧,还是你的命要紧,更何况,你不是一个人,你肚中,还有孩子。”刘如安缓缓地说着。
“这是我的……”程娘子还想说自己命苦,刘如安不赞成地摇头:“你的命苦,那你孩子的命呢?你顶罪了,你的孩子,那就是罪人的儿子,虽说母亲的罪牵连不到儿子身上,可是等朱家以后另娶,那你的儿子就会因为这样,而受到继母薄待,你苦苦地维持住朱家的名声,但这事儿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程娘子被刘如安的话说的目瞪口呆,刘如安轻声:“杀了你婆婆的人,并不是你们朱家的人吧。”
程娘子点头:“是,不是我们朱家的人,可是,那个人,他……”程娘子的面色在这瞬间变得惊惧不安,刘如安就知道,那个杀了朱娘子的人,已经被朱家父子都杀了,所以才商量让程娘子顶罪, 一来,家长获罪,先牵连全家,二来,程娘子是个妇人,妇人获罪,刑罚都要轻些,况且程娘子身怀有孕,也不会吃太多苦头。
可是,刘如安轻叹,朱家父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儿媳杀了婆婆,那是逆伦大罪,就算是妇女,也是碎剐。
“你先好好地歇着。”刘如安知道问程娘子是问不出什么了,站起身往外走,程娘子已经抬起头,声音都有些怯怯地:“小刘先生,小刘先生,我家,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