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在那欢欢喜喜地说着,桑娘却不像平常一样,瞪吴氏一眼,然后再伶牙俐齿地说上吴氏一通,桑娘只是往客栈里面走去。
见桑娘垂头丧气地模样,吴氏不由撇嘴得意,就这么个样子,刘如安一定看不上她,等再过几天,她要是病了,那时候自己就可以……吴氏在那得意洋洋地想着,冷不防肩上被人拍了一巴掌,吴氏不由回头:“谁啊,吓老娘一跳。”
吴氏对上的是陈四娘子的眼睛,吴氏更不满了:“陈四家的,你怎么总是这样偷偷摸摸地!”
“因为我觉得,你一定是想着算计桑娘,所以我才来试探你。”陈四娘子毫不掩饰地说,吴氏差点气的要跳起八丈高:“陈四娘子,你怎么能这样说,你要知道,我是桑娘的……”
“继母啊!这谁不知道。”陈四娘子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吴氏冷笑:“既然你知道我是她的继母,那就更知道,她的事儿,我说了算,你们邻居啊,说了不算。”
“谁要和你抢这个,毕竟都知道,桑娘的事情,桑娘自己说了算。”陈四娘子这一脸没有把吴氏放在眼中的神情,激怒了吴氏,吴氏叉腰还想骂陈四娘子几句,陈四娘子就往客栈里面走:“不过啊,我今儿,是来找桑娘的。”
吴氏瞧着陈四娘子的背影,想上前再骂几句又不敢,只能跟着陈四娘子进了客栈。
“桑娘,桑娘!”陈四娘子一走进客栈就在那高声喊,桑娘急忙从后院走出来:“我在这呢。”
“桑娘啊,你可晓得,小刘先生又做了什么事情?”陈四娘子来找桑娘,自然是来找桑娘报喜,抓住桑娘的手就在那问,桑娘听到小刘先生这四个字,眼睛的就亮了,但还是摇头:“我不知道。”
陈四娘子就把今儿程娘子的事情都说了,说完了陈四娘子还对桑娘道:“桑娘,你晓得吗?这样的事情,也只有小刘先生才做得出来。”
“是的,他向来聪明能干。”桑娘轻声说着,陈四娘子已经抓住桑娘的手:“所以啊,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这些事情,总是会有结果的,桑娘,你不要因为现在遇到点阻碍,就伤心。”
难道自己伤心的模样,连陈四娘子都瞧出来了?桑娘想去找个镜子,照照自己的容貌,不,不能表现出伤心来,不能让吴氏得意,更不能,让别人看的清楚。
“你和小刘先生,彼此情投意合,你们是什么样的,谁瞧不出来呢?”陈四娘子长叹一声,这句话让桑娘笑了:“是的,我晓得。”
“桑娘,我女儿啊,常常说,她要能像你一样,有劈着,是个女中丈夫,那她就会很高兴了。”陈四娘子晓得越是桑娘这样洒脱的人,其实伤心了越不肯说出来,因此只在那找话安慰桑娘!
“多谢四婶婶了!”桑娘也知道陈四娘子想安慰自己,所以对陈四娘子笑着道,陈四娘子又在那拉拉杂杂地说了些自己家的事情,不外就是她女儿有喜了,这一回啊,肚子里的孩子也要跟了自己家姓陈。
“姐姐现在过的这样好,恭喜四婶婶。”桑娘虽然伤心,可也还记得自己该要做什么,陈四娘这会儿的确是非常欢喜,又笑着道:“你还记得王家的那个大儿媳吗?”
桑娘只知道王家分了家,王大郎夫妻搬出去了,并不晓得王大嫂现在过的怎样,见桑娘不知道,陈四娘子就说了,原来王大嫂搬出去之后,也常常回来寻陈四娘子说话,还说要多谢桑娘,若不是桑娘提点了自己,自己这会儿还在和柳娘争个不停。
“我这回才知道,原来柳娘那日子,过的不好都是自己找的。”陈四娘子不屑地说,桑娘知道柳娘日子过的不怎么好,但因为什么过的不好,桑娘就不知道了,这会儿陈四娘子这样说,桑娘不由抬头看着陈四娘子,陈四娘子也就在那指手画脚地说了:“这柳娘啊,真不愧是她娘的女儿,刚嫁过去还没有几天,就算计这家中产业。”
柳娘竟然算计王家的产业?桑娘愣了一下:“这我可没想到,我原本以为,她就一味地哄着王娘子,想讨王娘子的欢心。”
“她比这个可厉害多了。”陈四娘子还想再说,吴氏已经走进来:“你别对我女儿胡说八道,什么叫算计王家的产业?这都是王大嫂编出来要我女儿的强的,我女儿孝敬公婆,和夫君过的很好,用不着你在这里指指点点,说我女儿是因为自己算计王家产业才过的不好。”
“你在这算计桑娘的产业,亏的桑娘聪慧,才没让这份家产落到你手中,你女儿嫁出去,算计别人家的产业,这有什么稀奇!”陈四娘子反唇相讥。
吴氏这会儿脸上是真的挂不住了,高声道:“什么叫我女儿算计别人家的产业,她嫁过去,就是王家的人,王家的产业她说上几句话,难道不应该吗?”
“应该不应该的,这要去问王家,而不是你在这说。况且四邻谁不知道,你的女儿,和你的女婿,日子过的并不好,也只有你才以为,你的女儿嫁进好人就了。那种沾花惹草,连岳母都不肯教的好女婿,若是我女婿是这样,我早把女儿接回来了。”
陈四娘子口齿也是伶俐的,既然陈四娘子口齿伶俐,那也就不用桑娘在那帮腔,而吴氏已经脸色通红:“你少在这放屁,什么叫把女儿接回来,你家女儿被人骗了,我家女儿可没有被人骗了,你家女儿只能嫁那样人家,我家女儿,以后是要做绸缎庄主母的!”
吴氏这也算是把心中的话说出来了,陈四娘子冷笑:“绸缎庄的主母,你算计来算计去,就只落得一个绸缎庄,哦,那绸缎庄还要分别人一半呢!那有想法的,早就该让自己的男人出去自己闯荡,只落得在家里吵得乌眼鸡似的,难怪这日子过的越来越没下哨!”
“谁的日子过的没下梢?”吴氏最怕就是自己的日子过的不好,过的不好也就算了,还要被人说出来,陈四娘子冷笑不语。
桑娘这才开口:“罢了,四婶婶,不要和她争了,她所想的,也就是这样的日子。”
说来吴氏,也不过是想吃点好的,穿点好的,按说秦家这个客栈,虽算不上什么很大的客栈,但也养的起婆子,雇得起伙计,吴氏只要好好地待桑娘,和桑娘一起把这客栈做的红红火火的,何愁日子不好过,但吴氏却不是这样想,她把桑娘当做眼中钉,时刻想着把桑娘给赶出去,百般算计桑娘,桑娘也只有不停地压制她,这种日子,桑娘早过腻味了。但桑娘更知道,若自己对吴氏稍微露出一个笑脸,吴氏就会换了另一幅模样,得寸进尺起来。
这样不管不顾,打疼了都不晓得害怕的人,桑娘已经不愿意和她多说了。这会儿吴氏听到桑娘说这话,还想和桑娘争执,就被陈四娘子往脸上啐了一口:“呸,你也不用在这想要和桑娘争执,你啊,也就好好地想想,别活了这几十年,还不如桑娘这一个小娘子。”
不如桑娘这四个字,是吴氏最不愿意听到的,也是吴氏经常听到的,但真要抄吵,吴氏又吵不过陈四娘子,于是吴氏只能恨恨地说:“罢了,罢了,你们都欺负我,帮着做女儿的欺负做娘的,亏你们也说的出口。”
陈四娘子才不把吴氏这啰嗦放在耳中,等吴氏往后面去了,陈四娘子才对桑娘道:“若是你早一点成亲嫁出去,这吴氏,也就不会这样了。”
早点成亲嫁出去?桑娘刚想说话,陈四娘子就握住她的手:“我晓得小刘先生是个至诚君子,他这会儿推迟婚期,定有他的想法,桑娘,我就是,就是担心……”
“四婶婶,不用为我担心。”这吴氏来这里胡搅蛮缠了一通,桑娘的心倒又明朗起来,这会儿又不是原先了。就算刘如安真要撕毁婚约,桑娘也有客栈,有这些邻居,有钱财傍身。况且自己当日是怎么谁的?桑娘又想起当日自己对刘如安说的话,那时候桑娘说,既然刘如安要走青云直上的路,那就不该和自己在一起,当初是这样说的,现在,真要有那么一天,那自己也就该记得,自己当初说过的话,而不是耿耿于怀,耿耿于怀刘如安推迟了婚期。
桑娘,你要记得,你是自己的,就算没有了别人,你也要好好地过下去,而不是在这伤悲。桑娘告诉着自己,面上的笑容更加动人。
陈四娘子看着桑娘面上的笑容,想安慰桑娘终究没安慰出来,只是长叹了一声。
“四婶婶,我没事的,您放心,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好好地过下去。”桑娘的声音很轻,既像说给陈四娘子听,又像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