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是没写过休书,况且柳娘是什么样人,你更是清楚,怎么这会儿,就要来和我装样?”王娘子高声说着,还斜眼瞧了瞧柳娘,柳娘已经在那哭的钗横发乱,真有心想要躺地上打滚,但又拉不下这个脸皮,只能在那哭着。
这会儿听到刘如安说这休书写不得,柳娘心中大喜,对刘如安道:“小刘先生,你也晓得我是个软弱人,事事都顺着公婆丈夫,原本我也想把我娘接回去奉养,但这出嫁的女儿,怎好开口说这事,所以才把我娘放在这里,并非我不孝。”
桑娘不由在那翻了个白眼,还好意思说并非她不孝,这有女儿的,出嫁之后把父母接去奉养的极多,不然这天下生不出儿子的父母,岂不都没人奉养了不成,不过是柳娘自己没有这个心,只想着秦家的产业,想要让吴氏把秦家的产业都算计给柳娘做嫁妆罢了,这会儿倒一口一个并非她不孝。
“你心中在想什么,我很清楚,你也不用和我剖白!”刘如安淡淡地说着,柳娘抬头,一双眼都全是泪:“还求小刘先生救我,我若被休,真的是没有去处了。”
“这客栈不就是你的去处。”王娘子还想拔脚就走,刘如安已经叫住她:“王娘子,我告诉你一个道理,你想休这个儿媳,休不了。”
“有什么休不了的,我是王家的主母,要休一个不喜欢的儿媳,难道还休不了?”王娘子气势汹汹,刘如安淡淡一笑:“王掌柜是不会愿意的!”
这一句噎的王娘子话都说不出来,柳娘听到这句,就跟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对王娘子大喊:“婆婆,婆婆,我是公公同意进的门,您要休我,也要公公答应才是!”
“他怎么敢不愿意?”王娘子被柳娘这一喊,魂也回来了,气也回来了,对柳娘冷笑:“你本就不能进我们家的人,不过是我们家收留了你,这会儿你还挣个什么?”
“既然如此,不如把王掌柜请来。”刘如安已经在一边建议,王娘子想应是,但又真的担心王掌柜不答应休了柳娘,到那时候,岂不是反而被刘如安给拿住,于是王娘子在那叉腰对刘如安说:“这件事,由不得他做主,我做主就成了。”
柳娘已经在那哭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见王娘子不肯让王掌柜来,就抓住桑娘的裙边,在那哀求:“桑娘,桑娘,你让婆子把我公公请来,我,我若被休了,这日子该怎么过下去?”要按桑娘的想法,这柳娘过的日子,还不如被休了呢,也好过在王家这样苦挨,但这会儿柳娘苦苦哀求,桑娘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问柳娘:“你不后悔?”
自己为什么要后悔,柳娘还在思索,吴氏已经在那高声喊道:“桑娘,你不要说什么后悔不后悔的话,柳娘为什么要后悔,她又不像你,非要嫁一个穷书生,王家那是,那是……”
钱,银子,吴氏母女念念不忘的就是这些东西,桑娘盯着吴氏看了许久,这才往后退了一步,对婆子道:“你赶紧去王家,把他们家主人请来,就说,既然王娘子喊着要休柳娘,那还是要男人做主,定不能让王娘子把柳娘给休了!”
王娘子原先打的主意,是话赶话把柳娘给休了,等回到家中,那时候已经成定局,自己再和王掌柜撒泼,当然也就没有人敢为柳娘说话,自然就能休掉柳娘,谁知桑娘却要让婆子去请王掌柜,王娘子立即阻止:“我一个做婆婆的,难道还休不得一个儿媳妇?这件事,我说了算。”
婆子没想到今日的事情,闹的这么沸沸扬扬,急忙点头应声就往外跑。
王娘子已经大喊:“秦桑娘,你果真没有安什么好心,都说家和万事兴,我们家自从娶了柳娘过门,这日子,就成日吵嚷,一点也不兴旺,我要把这败家的根源给休了,你还不肯,还要拦着我,秦桑娘,当年你爹爹还在时候,我们相处的也还好,我原本看在你爹爹的面上,还想让你做了我儿的妾,给你一口饭吃,没想到你不识好歹,现在瞧来,果真不是什么好人。”
桑娘谨记刘如安的叮嘱,不要和王娘子高声嚷出来,所以等到王娘子气呼呼地说完了话,桑娘才轻声道:“我已经晓得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娘子被桑娘这轻描淡写的话给堵在那里,不晓得自己该说什么,毕竟王娘子原先的打算,是桑娘和自己撒泼,那自己正好就反驳桑娘,好让桑娘晓得,这件事,是秦家人做的没有道理。
刘如安见桑娘果真把自己说的话给听进去了,对桑娘浅浅一笑:“就是如此。”
桑娘对刘如安回以笑容,吴氏见到桑娘和刘如安相视而笑,更觉得刺心了,桑娘怎能如愿以偿地嫁给刘如安,从此以后去过好日子?不,好日子只有自己的女儿柳娘才配过,桑娘不配过好日子,她不配过好日子。
吴氏心中转着疯狂地念头,而柳娘见到桑娘和刘如安相视而笑,柳娘也觉得心中无比伤心,自己的夫君对自己永远都是冷淡,从来不会对自己露出笑容,而桑娘呢,凭什么桑娘却能有这样好的刘如安?
三人尽管想法不一,却没有一个是愿意桑娘和刘如安好好地过日子的,柳娘已经在那含沙射影地说:“桑娘,你这人,我也不好说你,怎么能,怎么能,一个没出阁的小娘子,就……”
桑娘从来都晓得柳娘自私自利,但桑娘没有想到的是,柳娘竟然恨自己恨到了这样的地步,于是桑娘瞧着柳娘:“方才你还求我,这会儿怎么就要说我,我和如安,我们已经定亲许久,很快也就要成亲,难道我们在一起说说话,也是不成的?”
柳娘更觉得刺心无比,王娘子已经在那骂道:“亏的当年,我们家没有娶你,真娶了你回去,这日子,更不晓得怎么过呢。”
“多谢当年不娶之恩,令郎这样的好夫君,就合该和柳娘配一起。”桑娘笑盈盈地说着,柳娘听到这话,心中更是气恼:“秦桑娘,你怎能这样说,你怎敢这样说?”
“我为什么不敢这样说?”桑娘惊讶地问:“我不是祝你和你的夫君天生一对,地陪一双。”
“桑娘,你竟然敢在这里,气我的柳娘!”吴氏也在那大声地喊出来,桑娘眨眨眼,对吴氏母女笑了,这对母女,还真是,对她好,她会恨你,对她不好,她们还是会恨你,软硬兼施,都不能让这对母女,有一点半点的改变。
幸好,幸好,幸好自己已经有了刘如安,柳娘看向刘如安,四目相视时候,两人笑的更加温柔,桑娘和刘如安的笑,让柳娘越发觉得刺心,不,桑娘不配有好日子过,她只能,她只能,过的没有自己好。柳娘眼中已经闪出红光,想要让桑娘和刘如安分开的红光,为什么,为什么,刘如安到了现在还不肯和桑娘退亲,难道他不知道,娶桑娘,对他的未来毫无帮助吗?而无利可图,为什么还要娶?柳娘不明白,吴氏也不明白,至于王娘子,已经在那冷笑:“好啊,好啊,你们一家子,都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人,我们家真倒霉,怎么偏偏和你们家做了亲家,我要……”
“娘子你要做什么?”突然王掌柜的声音响起,王娘子听到丈夫的声音,转头瞧着自己的丈夫,已经在那嘶吼:“我要做什么?你难道没有瞧见,我们一家,都要被人欺负了?我今儿不管你答应不答应,要把二郎的媳妇给休了。”
要休了柳娘?王掌柜大吃一惊,尽管他也不喜欢柳娘这个儿媳妇,但日子是小夫妻们在过,做长辈的在这些事上,还是少说话为妙,而柳娘已经走上前,哭泣着对王掌柜跪下:“公公,婆婆非要休了我,我做儿媳的也无话可说,只是我的娘,也是别人家的继母,她尚且要仰人鼻息过日子,更何况我?王家若真休了我,那我也只有去跳江!”
柳娘这半是哀求半是威胁的话,听的王娘子冷笑:“好,好,你竟然还要跳江?你给我去跳啊,我不怕打人命官司,倒是你,舍不得死!”
柳娘当然是舍不得死的,她忍气吞声,是想要过好日子,这会儿听到王娘子的冷嘲热讽,柳娘抬头,眼中早已含着一包眼泪:“婆婆,婆婆,您既然这样说,当初我就不该嫁到王家,都说女子从一而终,我生是王家人,死是王家鬼,也只有去跳江了。”
王掌柜虽然心知肚明,晓得柳娘不会真的去跳江,但柳娘就算只做个跳江的姿态,就够闹出事情来了,更何况还有吴氏在那牢牢抱住柳娘,在那哭声震天地:“我的女儿,你怎能被人逼死,你要跳江,我们娘儿俩就一起跳,让这家子,都去打人命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