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娘,桑娘,刘叔父想起自己和桑娘见过的几面,也露出一抹笑,是的,桑娘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某种程度上来说,刘如安是个很幸运的人,他遇到了自己,也遇到了桑娘。
“叔叔,您放心,一定会没事的,会没事的,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刘如安这一次,安抚着刘叔父,让刘叔父也露出笑,既然如此,那就暂时放下,不要紧张,不要害怕,就这样过日子。
此后几日,刘如安觉得自己过的无比欢喜,桑娘和原先一样,每日都会过来,或是带上一些小菜,或是和刘如安多学几个字,而这孤寂的小院,似乎也随着桑娘到来,添上了几分活泼。至于邻居们,也常常来这里,于是小院内外,都充满着欢声笑语,不再是原先那样,似乎总有些难以言说的凝重。
刘如安仿佛忘记了自己曾经去考过试,也没有去计算放榜的日子,但刘如安忘记了,刘叔父并没忘记,这天刘如安早早起来,就见刘叔父拿着笤帚,把内外都打扫的干干净净,还从柜子中拿出一些点心,这让刘如安有些摸不着头脑,上前询问刘叔父:“邻居们来的,没那么早。”
“并不是为邻居们准备的。”刘叔父把笤帚放下,看着刘如安:“今儿是放榜的日子,我想,报喜的人很快就要来了。”
放榜的日子?刘如安似乎这才想起来:“是啊,今儿是放榜的日子,可是叔叔,落榜也不是……”
“你一定能考上的,”刘叔父语气坚定,接着刘叔父就拿出一套新衣衫:“这是我前些日子找人给你做的,你穿上,然后去看榜。”
“叔叔,若我落榜了?”刘如安虽然被刘叔父推进屋内去换衣衫,但嘴巴里却没有停,还是在那问着刘叔父,刘叔父站在门外:“你不会落榜的,你一定会考中的。”自己
一定会考上,叔叔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这样的自信?刘如安已经把衣衫换好,走出来看着刘叔父,还没说话家中的门就被陈衙役从外面推开,陈衙役欢欢喜喜地说:“小刘先生,今儿放榜,走走,我们先去看榜。”
“不如,就在家中等着吧。”刘如安被刘叔父和陈衙役的举动也弄的有些紧张了,反而在那这样建议,陈衙役笑嘻嘻地说:“在家中等着做什么呢?先去看了榜,横竖都不耽误。”
不耽误,不耽误?刘如安还想再说,就被陈衙役拉出了家门,刘如安站稳了脚,才抱怨陈衙役:“你这也太着急了,若是落了榜,我就那你是问。”
“老爷都说你一定能中,你就一定能中。”陈衙役笑嘻嘻地扯着刘如安就往看榜的地方跑去,连唐老爷都说,自己一定会中,刘如安心中的小火苗开始腾腾往上窜,中了,那就和原来不一样了,就是进士,就能做官,就能更好地奉养叔叔,也能更好地和桑娘在一起。
想着,刘如安的脚步也加快,和陈衙役往看榜的地方跑去,看榜的地方人山人海,还有不少人家的管家在那等着,若看见一个年轻点的士人走过,就盯着他们,只等看了榜出来,若中了,就问问人家可有婚配,若没有,就好请回府上,好好地说说这婚配的事情。
刘如安往年多是来看热闹的,今日却是自己也来看榜,见到那些管家不时地往自己这边瞧来,刘如安只能深吸一口气,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就往看榜的地方走去。
“这位小哥也是今年士子?”就算刘如安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但已经有管家看见刘如安了,这样年轻俊朗的士子并不多,已经有人上前来问,陈衙役嗓门向来都大,这回也不例外,高声道:“对,就是今年的举子,还请让开一些,我们还要过去看榜。”
听的是今年的举子,人群自然让开一些,刘如安被众人推到榜下,先从最后看起,最后几名并没有刘如安,刘如安不由又往最前面看起,最前面也没有刘如安,刘如安还在找自己,就听到陈衙役高声叫起来:“小刘先生,我看到了,第五十六名!”
第五十六名,这个名次不算好,但也不算差,刘如安急忙往第五十六名处看去,见果真是自己的名字,刘如安,临安人。中了,自己真的中了,当刘如安确定自己中了时候,心中掠过一丝狂喜,接着又是一点茫然,再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我们街上,真的有进士了,真的有进士了。”陈衙役比刘如安欢喜多了,在那高声喊起来,刘如安想让陈衙役不要这样高声喊起来,但身边已经多了一群人,这些人瞧打扮,也是各府的管家,已经有人在问:“这位刘进士,可曾婚配。”
“定了亲,没过门,你们不要想了!”陈衙役笑的嘴快咧到耳根了,在那对管家说着,管家中有人已经笑了:“不过是定亲罢了,不知道定的哪家名门闺秀!”
定了亲,还可以退亲,别说定亲,往年也曾听过中了进士的人,被这些高门大户一笼络,就把当初未遇时候娶的妻子,给休了,别娶高门大户的女儿,毕竟这官夫人,也是要紧的人。
因此刘如安想张口为告诉管家们,自己不会退亲的,就听到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刘先生,恭喜恭喜,我家主人已经在家中等候许久了,还请小刘先生往我家一去。”
这是……刘如安抬头看去,看见周管家笑容可掬地站在自己面前。陈招宣,为什么他到现在都还盯着自己不放?刘如安想不出来为什么,但刘如安只能对周管家道:“还请回去和贵主人说,我家中事忙,无暇前往!”
“小刘先生,若是关于刘先生的事情呢?”周管家自然知道刘如安会回绝自己,所以照着陈招宣的吩咐往下说,刘如安顿时看着周管家,关于叔叔的事情,那自然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就是叔叔的身份。
这件事,唐老爷告诉过陈招宣,而陈招宣,迟迟不发难,就是挑在这个时候。刘如安看着周管家,周管家的姿态放的更低:“我家老爷一直都很爱才,小刘先生何不去我们府上,和老爷一叙呢?”
这会儿连陈衙役都听出来周管家这话中带有威胁,因此陈衙役拉住刘如安的袖子:“小刘先生,这,这……”
“不用担心!”刘如安深吸一口气,对陈衙役道:“还请回去,把我中举的好消息告诉我叔叔,一并告诉桑娘,并和桑娘说,我不过是去陈招宣府上有点事情办,很快就会回来,要她不要担心。”
“小刘先生,我相信你!”陈衙役也对刘如安点头,刘如安微微一笑,对周管家:“还请前面带路。”
周管家自然不会怠慢,在前面走着,陈衙役看着刘如安的背影,不由觉得刘如安这是要去龙潭虎穴似的,奇怪,为什么会这样想?按说,不该这样想啊!而周围围着的人中已经有人发出感慨:“原来是早就被人盯上了,看来,我们是来迟了一步。”
“被盯上也是平常事,这样年轻俊朗的男子,不被盯上,才是怪事。”陈衙役听着周围的议论,心不由提的很紧,小刘先生,你可千万不能辜负桑娘,不能辜负了街上这些人对你的期望啊。
陈招宣府上,刘如安并不是第一次来了,但这一次,刘如安跨进大门的时候,心中生起了不一样的思绪,仿佛,这是跨进龙潭虎穴似的。不,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刘如安深吸一口气,缓步跨过门槛。
陈招宣在书房等着刘如安,看见刘如安走进来,陈招宣笑容满面地站起身:“恭喜恭喜,我就说你青年美才,不是凡物,如此看来,果真一飞冲天。”
“多谢陈老爷!”刘如安行礼下去,陈招宣扶起刘如安:“休要如此,我们原先交好,此刻要更加好才是。”
说着陈招宣轻轻一扶,就把刘如安扶到自己身边坐下,刘如安虽然照常坐下,但心中的疑虑更深。周管家送上茶,陈招宣看着刘如安:“小刘先生啊,我们也算老相识了,当初有句话我本就想告诉你,可是因着你还年轻,不好和你说,这会儿你已经中举,那我就可以说了。”
果真没有绕圈子,刘如安抬头瞧着陈招宣:“陈老爷高义,我心中尽知,还请把话说出。”
好好!陈招宣哈哈大笑一声,这才开口:“那我就直说了,我家中有个女儿,今年十六,才貌和先生也尽能配的,先生尚无妻室,小女想依松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