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样的奇耻大辱,就要用那些破坏这件事的人来弥补。桑娘,刘如安,包括陈家,都逃不掉。
刘如安刚走出客栈不远,就看见陈四走过来,瞧见陈四,刘如安急忙打招呼:“陈家叔叔好。”
“小刘先生,方才在衙门中幸亏你们提醒,我女儿这才夺了休,只是这当官的有些事儿,还要我去办,也没来得及谢你。”陈四对刘如安连连打拱。
刘如安急忙对陈四还礼:“这也是天意,若非天意,怎么就发现了那纸契约。”
陈四长声叹气:“的确如此,老妻陪伴着女儿在家中,因此着我出来,想选个日子,请你和桑娘过去,我们再好好地谢谢你们。”
“这倒不必了。”刘如安首先要的就是推辞,况且在公堂之上,邱小官人一口一个刘如安要夺走他的妻子,刘如安这会儿还心有余悸,怎么还肯再接受陈家谢礼。
瞧见刘如安的面色,陈四点了点头:“我晓得您为什么不去了,这也是我们的不是,怎么就寻了这么一门亲事,有桑娘陪着,难道你还不去?”
桑娘,桑娘,陈四这番话,明显是把桑娘当做刘如安的未婚妻了,可是我和桑娘……刘如安心中又苦又甜,但这种苦这种甜,都难以对外人说,只是又和陈四说了几句,也就告辞回家。
进到家门,刘叔父一眼就看见刘如安手中的篮子,冷哼道:“你又去了客栈?”
“叔叔,我……”刘如安还想解释,刘叔父轻叹一声:“罢了,你也不小了,我也管不住你了。”
“叔叔,您不要这样想,桑娘和我之间,清清白白的,我们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刘如安的解释只让刘叔父哼了一声:“我自然知道你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但刘如安还顾不上高兴,就听到刘叔父继续道:“但我相信不成,还要看别人相不相信。如安,你以后不要去见那个桑娘,不管怎么说,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娘子,以后还要嫁人的,不要为了你,坏了名声。”
坏了名声?刘如安想解释但无法解释,只能拿着篮子进到厨房,把那些卤菜一样样地拿出来,这是卤猪肚,上回桑娘曾经做过的是炖的猪肚,还有这竟然是块上好的羊肉,羊肉已经许久没见到了,更何况是这么好的羊肉。这一块是烧猪肉。每一样都闻着很香,每一样都不是桑娘随便拿的,而是桑娘挑选的。
刘如安仿佛又看见了桑娘飞快地从里面拿出东西,放进篮子里面的神情,她对自己是这样的好,可是自己却连护住她都这样难。
刘叔父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刘如安呆呆地看着橱柜,也不由轻叹,这一转眼,孩子长大了,就有了自己的心事,而自己似乎也再管不住他了。
“我要不要成亲,和你有什么关系?”吴氏思忖了一下午加一晚上,总算鼓起勇气去问桑娘,而得到的答案,还是不出吴氏所料,桑娘依旧不肯吐口。
“桑娘,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吴氏急切地说着。
“你中午时候的那几杯酒,谁请你吃的?”桑娘的话让吴氏的脸微红:“我没有,就是自己家的酒,我倒出来了两杯。”
“你还哄我,你这酒,吃的分明不是我们自己家的。”见桑娘明确指出自己的问题,吴氏用手捂一下脸,接着就强撑着:“桑娘,你不要这样,我这……”
“别说什么为我好的话,你想过安生日子,那就安安生生地不要作怪,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桑娘说完就把吴氏推出房门,然后把门关上。
吴氏想敲门,但也晓得桑娘并不会开门,只能郁闷地对着门发了一会儿愣,也就讪讪地自己回房。
“这家母女,真有意思。”吴氏回房的时候,客人已经从窗口离开,对小厮说着。
小厮自然晓得客人的意思,也明白再劝没有用,只能对客人道:“这我明白,不过那边,还在等着您怎么罚。”
办事砸了锅,自然是要罚的,轻则罚银,重则……客人淡淡地说:“看在他们还能明白是谁坏了我们的事儿份上,先这样吧。”
先这样吧?小厮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句话是从一向治理这些十分严格的人口中说出来的吗?难道说这个桑娘,她的这些行为,竟然引起更大的兴趣了?
小厮想问但还是忍住了,只是轻声应是就关上了门悄悄退出。客人的手轻轻敲着椅子扶手,这件事还真是有意思,很有意思。
吴氏被桑娘狠狠地说了几句,到了第二天清早,坐在客栈里面还是没精打采的样子。客人走下楼梯看见吴氏这样,唇边露出一抹笑,状似无意地吩咐小厮:“今儿要去郡王府,把礼品都准备好了,可千万不能有半点闪失。”
郡王府?吴氏听到这三个字,顿时站起身:“您,您还能去拜访郡王?”
“不过是往郡王府送点东西。”客人的语气越发轻描淡写,而这样的轻描淡写越发让吴氏觉得客人高深莫测,自己家的客栈到底是遇到什么样的好事,这样的人能进到这里,简直是……看着吴氏一脸崇敬,客人晓得这工夫一点点地,开始下足了,因此慢慢地往外走,并没看吴氏一眼。
郡王府?若能把桑娘送进郡王府,自己不就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而且有个女儿在郡王府,到时候王家也不敢欺负自己女儿,这真真是个好主意。吴氏都快飘起来了,恨不得立即就把桑娘给塞进郡王府,管桑娘愿意不愿意。
蠢货!当客人坐上车的时候,才吐出这两个字。
“是蠢货才好让我们办事。”小厮恭敬地说,客人微笑,对,就是蠢货才好让自己办事,不过遇到的蠢货太多,就想念那些曾经势均力敌的对手,只有对付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而不是像赶鸡赶鸭一样,轻易地就把一些事情给办到了。
客人去的当然不是郡王府,而是邱叔父那边,看见客人走进来,惶恐不安的邱家叔侄二人就对客人直挺挺地跪下,客人也不让他们起身,只是走到椅子前面坐下,对邱叔父冷哼一声:“你办事办的好!”
“是小的的错,小的……” 邱小官人在那连连磕头,客人已经一脚踢在他心口:“还轮不到你说话呢!”
邱叔父急忙膝行到客人面前:“是,是,都是我教的不好,只是此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想问问,还能怎么做?”
“怎么做?”客人冷冷地说:“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回去,三年内都不许出来。”这些人虽是个团伙,却也分门别类非常清楚,若是三年内不许出来,那就是没有银子赚,没有银子赚在家中,还怎么过活?这可比打骂一顿甚至罚些银子要重多了。
邱叔父已经连连磕头:“师叔,师叔,您就看在我师父面上,饶了我这遭。”
“饶了你这遭?”客人仿佛听到什么很好笑的话一样,点着邱叔父:“你这也不是头一遭出来了,竟然被两个雏儿,说的一句话都不敢应,那飞到嘴里的肥鸭子,又飞走了,这口气,你叫我怎么忍下去?”
“师叔公,您让我做小厮也好,做马奴也好,可千万不能让我三年内不许出来,再说三年之后,侄孙这张脸,都看不成了,那时候还怎么赚银子?”做这行的,也有个讲究,有人做长辈有人做晚辈,还有人做小厮管家丫鬟,要的就是配合默契,邱小官人因为生的俊俏,自然是被用来做鱼饵的,从十六岁出来,到现在七八年了,坏在他手上的人家没有十家也有八家,这要不许出来三年,这年华老去,就再做不了鱼饵了,邱小官人想想就害怕。
“都是些不成器的,以为只凭着这张脸就能哄人,你啊,是懈怠了。”客人又骂了几句,邱叔父已经低眉顺眼地道:“是,是,都知道师叔您和我们不同,只求师叔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遭。”
“离这四十里,有户人家,我已经让人去说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办了吧?”客人阴恻恻地说着,邱叔父连连应是:“知道,知道!”
“这一回,你们就扮作父子,那家是寡母带着一个独女。”这里面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这一次要母女一起,连银子带人一个都不放过,说着,小厮已经把两张画送到他们面前,邱小官人往那画上看了眼,就惊叫起来:“这么丑?”
丑女也见的多了,但这画上的丑女长的丑不说,还一股矫揉造作的样子,邱小官人所见的,都起码是中人之姿,这样丑女实属少见。
“这女子虽长的丑,她的寡母也不好看,但要招婿,要求很高,你们这次去,可要小心谨慎从事,若再失手,就谁都救不了你。”毕竟以邱叔父原先的地位,想要挑一挑骗的人长什么样,还是不难的,这回竟然直接丢了这么一对母女给他们,明摆着就是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