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你那边,只怕能赚回千两万两!”周管家的话让客人大笑:“千两万两,这人是给个金人也不能换的。这样的摇钱树,我已经许多年没遇到过了,上次遇到,还是二十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你们还年轻。”周管家和客人也搭档做了好些年了,提起往事,两人都有些沉默,客人长叹一声:“二十年,这么快就过去了。那时候看上千两银子,天高海阔一样,但现在只觉得,也不值一提。”
周管家端起酒杯:“但愿这次能成功。”这样的女子,是最难驯服的,但驯服之后,得到的回报也超过别人许多倍。
客人笑了,他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这样的细纹反而让他显得更加高深莫测,他和周管家微微一碰杯:“不是但愿,是一定会成功。一定要成功,我等这样的人,已经等了很久了。”
成功驯服上一个的甜蜜,在客人心中回荡了很久很久。这一次,一定会比上一次更加甜蜜。客人笑着把杯中酒一口喝干,自己很快就会得到胜利。秦桑娘,你很快会落到我的手中。
桑娘并不晓得这客人的心思,见客人走了,客栈又和往常一样,吴氏就算再抱怨,桑娘也不想听了,整理了会儿账目,桑娘想起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过刘如安,一想到刘如安,桑娘就想到刘如安的手拂过自己脸颊时候的感觉,那时候自己该骂他登徒子的,可是桑娘并没有骂出来,反而觉得,觉得他的手心是那样温暖,而他拂过自己脸颊时候,仿佛自己的脸颊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让人想再一次让他的手心,拂过自己的脸颊。
不该这样去想的!桑娘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开始红起来,这样的想法不该出现在自己心中,但桑娘还是无法控制,还是会去想,这是什么滋味?少女怀春的滋味吗?这四个字出现时候,桑娘都吓了一跳,自己怎会如此?怎么会去这样想刘如安,自己配不上他,他的妻子该知书达理,甚至出身大家,这样才能配上他。因为他是这么好的人,温柔体贴对人那么那么地好。
“桑娘妹妹!”听到这声称呼,桑娘的眼睛不由眨了眨,怎么会有人这样亲密地叫自己?陈四娘子见桑娘愣了下,忙对自己女儿道:“你瞧,桑娘竟是许久没被人这样称呼过了。”
原来是陈四娘子母女,桑娘这才回神过来,请陈四娘子母女在店内坐下,又送上茶果,往陈小娘子面上一瞧这才笑着对陈四娘子道:“婶婶,我见姐姐这神色,比原先好了许多。”
“自从断了休,我女儿这才笑开了,这两天又要忙着去那边搬东西,把东西搬回来,以后就和那边没有关系了。”陈四娘子声音都变的喜气洋洋,和前几天来寻桑娘时候的垂头丧气完全不一样。这件事了了,只要再给自己女儿寻一个好的夫婿,那老两口就再没有别的事情要操心了。
“桑娘妹妹,我娘说这一回多亏了你,所以我和我娘过来给你道谢。还有小刘先生,我听人说,小刘先生常常过来你们客栈,所以就索性一起道谢了,怎么不见小刘先生?”陈小娘子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桑娘又想起方才自己的心事,顿时觉得心中乱麻麻的,但当了陈小娘子的面,桑娘还要掩饰住自己的心事,只笑着道:“小刘先生在学堂呢,他也要读书写字的,哪能天天往我这边来?”
“桑娘,你别怪婶婶我说话直接,我瞧你和小刘先生这好事,只怕是近了,到时候可要请我们喝上一杯喜酒。”对上了年纪的人来说,最喜欢的就是为小辈们做媒,更何况在他们看来,桑娘和刘如安互相倾慕,彼此很要好,这样的话,顺水推舟吃一杯现成的谢媒酒,又有什么不好呢。
“对,桑娘妹妹,你和小刘先生要成了亲,别人也就不能再在那里胡说八道了。”陈小娘子也很欢喜,桑娘晓得她这是想起了那天邱小官人在堂上胡说八道,说什么刘如安是为了抢夺陈小娘子才来写状纸的。
桑娘不由轻轻地拍下陈小娘子的手:“姐姐不用担心,我和小刘先生……”并没有什么,这样的话平常桑娘说起来很简单,但是这会儿桑娘不知道为什么,却无法说出口。
“我晓得了,你是怕你娘,毕竟她一双眼孔里面,只认得钱!”陈四娘子顺口就是这么一句,正好吴氏走过来听到,吴氏登时就不高兴了:“陈家婶婶,你说话也要注意些,什么叫我一双眼孔里面只认得钱,我若只认得钱,桑娘她不早就被我,被我……”
“当初你又不是没有做过,只是被桑娘警觉了。”当年的事街坊邻居之间,谁不清楚,吴氏听出陈四娘子这话中带有鄙夷,气的又想和陈四娘子争辩几句,陈四娘子却瞧也不瞧她一眼。吴氏气的在那骂道:“那天你慌里慌张来我家找桑娘时候,叫我叫的亲亲热热,这会儿事情过了,你就把脸变了。”
“是桑娘帮了我,我自然是要感谢桑娘的,况且你的话我又不是没听到,你明明白白在对桑娘说,要她不要管我这件事。”陈四娘子也是个记仇的,对着吴氏就是这么一句,吴氏被陈四娘子说的哑口无言。桑娘也不想吵起来,忙对陈四娘子道:“那些事儿都不要说了,姐姐现在夺了休,以后就可以好好地过日子了。”
“桑娘,你先不要说她了,要说就说你的事儿,你要真喜欢小刘先生,我这就去替你说个媒,你瞧好不好?”说个媒?桑娘的脸顿时红起来,吴氏听到说媒两个字,若真的成了,还怎么把桑娘嫁进郡王府,到时自己还怎么抖威风,于是吴氏就先跳出来:“不可以,桑娘不可以。”
“秦家嫂嫂,虽说你是桑娘的继母,但当年也算说的清楚明白,桑娘的婚事和你是没什么关系的,那么多人做见证呢,这会儿你又出来说什么不可以?”陈四娘子这会儿被吴氏勾起新仇旧恨,当时就是这么一句。
“你也说了,我是桑娘的继母,既然是继母就要管这件事,桑娘,你瞧瞧你好一个模样,哪能嫁给那样的穷书生,到时候难道要受一辈子穷?”吴氏见陈四娘子对着自己就来,转身就要去劝桑娘,桑娘的眉一挑:“我要嫁什么样的人,和您老人家没什么相干。”
“对,桑娘,你说的对,你想要嫁什么样的人,本就和她没什么相干,我这就去小刘先生那边,一来呢,是谢他帮忙说话,二来呢,是探探口风。”陈四娘子说做就做,站起身就往外走,桑娘想唤住陈四娘子,但又觉得不妥,只站在那里看着陈四娘子离去。
“桑娘妹妹,你先在这坐着,我娘并不是经常去做媒的,想来她只会旁敲侧击,并不会多说什么。”陈小娘子已经在那温柔提醒,桑娘的脸红一红,但对着陈小娘子又无法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只能对陈小娘子微笑。
吴氏在旁听的就像那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这要真说定了,这可怎么处?罢了,还是先去客人那边打听打听,看看客人那边可有什么主意,能让桑娘进到郡王府,到时候只要进到郡王府,高门大户里面,桑娘就算再有本事也翻不了天。
“昨儿王亲家母来过了,我也该去探探你姐姐,我就往王家去。”吴氏主意打定,也就和桑娘说了声,寻了个借口就往外走。
“王家和这边,还有来往吗?”陈小娘子好奇地问,毕竟当初那件事算是闹得沸沸扬扬,陈小娘子还以为,王家等到柳娘过了门,就没有什么来往了,谁晓得竟然还有来往。
“昨儿那家人是来了呢,我听婆子说了,平常连节令时候都不来的人,怎么这会儿又上门了?”桑娘也觉得奇怪,但王娘子和吴氏说话时候,桑娘也不在一边,因此桑娘也不晓得到底为了什么。
吴氏原本只想做个借口,可刚走出客栈不久就觉得不对,自己还是该顺便去看看柳娘,再和柳娘说说这件事,若桑娘嫁到郡王府了,那自己的日子也就好过一些。吴氏匆匆忙忙地往王家赶去,街头街尾很快就道。
王家前面开绸缎庄,住在后面,但王家的院子比秦家的客栈大了许多,后面还有足足三进,住了王家一家子,应门的婆子看见吴氏,神色就变了变,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原来是亲家娘子到了,还请往里面坐,我们二娘子这会儿正在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