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拿回去洗一洗,而不是送给自己,刘如安有些郁闷地想着,但还是乖乖地用手帕擦了汗,然后把手帕递给桑娘,桑娘把手帕放进袖子里:“方才有人到客栈去找你,我说你不在,她还不信呢!”
“这两日,我在外面结识新朋友,叔叔许我结识新朋友了,桑娘,等过两日,我就过来寻你,天天寻你。”刘如安巴不得告诉桑娘自己的一切,想要桑娘感知自己的喜悦,想告诉桑娘,自己为了和她在一起,在做出什么样的努力。
是吗?桑娘笑了:“不过今儿啊,你还是去我客栈一趟,不然呢,有人会很着急的!”
刘如安怎么会不肯去客栈呢,他和桑娘并肩走着:“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桑娘把自己听吴氏和邻居说的话都说了一遍,等说完了桑娘才道:“你会不会也觉得伤阴德,不肯写!”
“子不语怪力乱神!”刘如安脱口就是这么一句,才对桑娘笑着道:“你想那天,我们两个,让小苏和林小娘子结为夫妻,要伤阴德的话,那就再做这么一桩事就好!”
桑娘噗嗤一声笑了:“还有你这样想的!”
“当然有我这样想的了,你想,伤阴德,那就该把阴德给聚起来,不然一直伤,一直聚,岂不乱套了。”桑娘笑的更加开心:“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一个胡搅蛮缠的人。”
“这不叫胡搅蛮缠,这叫很通道理!”说着话,客栈也就到了,那邻居已经等的眼里都快出火了,看见刘如安走进来,在那拍巴掌:“好了,好了,小刘先生,总算把你盼到了。这路上想必桑娘已经和你说过了。”
“是啊,损阴德呢!”刘如安张口就是这么一句,那邻居的脸色顿时变了,桑娘已经在一边笑了:“婶婶,你不要听他胡说,我去给你们准备笔墨。”
说着桑娘就去柜台里面拿笔墨,刘如安也笑着道:“只要过后你们不怪我,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怎么会怪您呢,哎,小刘先生,您不晓得,这门婚事,原本我女儿就不同意!”说着邻居就长长叹气,世间婚姻,大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有疼女儿的父母,会和女儿说说,若女儿十分不愿意,那也就别寻人家。
刘如安听这邻居这么说,就看了她一眼:“令爱嫁的这家,也是丰衣足食人家,按说,令爱也……”
“丰衣足食人家也是不假,谁知道我们娇惯女儿,人家也娇惯儿子,这也就罢了,女婿他……”邻居一提起来就长吁短叹,想来他们夫妻娇养这个女儿,为了女儿的婚事也不晓得和亲家打了多少架,到了这会儿,才决定当官断了!
桑娘在一边听着,见吴氏也在那仔细听着,想起吴氏方才说的话,桑娘不由啐她一口:“你方才还说别人家女儿不好呢!”
吴氏脸皮如许厚,怎么会把桑娘的话放在心上,鼻子里面哼出一声。刘如安已经听完,眉头皱紧:“这么说,全是你家女婿不顾忌你女儿,才会发生这些事情?”
陈四娘长叹了一声:“若真是我女儿吃醋嫉妒,这也不算受妇道,女婿要说她,那我也只能忍着,可是他拿了家里的银子,只在那些人身上花销,想想小小家业,怎能经得起几时?我和拙夫思来想去,想着不如把女儿收拾宁家,免得到时候他有了什么不智的念头,要把我女儿卖到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或者两口子都去投靠,我们家虽然穷了些,却也是能吃得起饭的。因此前去商议,谁知他不管不顾,说我两口不好,虽没敢动手打我两口,却打了女儿几个巴掌,说生是他家的人,死是他家的鬼,这等女婿,谁敢要?”
原来内情竟如此,刘如安点了点头,还没说话,陈四娘就又道:“方才我去寻人写状纸,当官断了,他也不敢罗㖏,谁知被人这般阻碍!”
桑娘已经把笔墨纸砚都捧过来:“你就写吧,虽说拆人婚姻不好,可这算下来却又是救人一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算来算去,似乎也不亏本。”
饶是陈四娘处在悲伤之中,也被桑娘这句话逗笑了:“桑娘说话,从来都是这样伶牙俐齿。小刘先生,若……”
桑娘已经咳嗽一声,把陈四娘后面的话打断,陈四娘知道窍门,不敢再说,只眼巴巴地望着刘如安,刘如安提笔在手,心中思索了下,就要开始写,有个小厮跑进客栈,对陈四娘道:“不好了,四婶婶,你女婿家把你家给告了,说你们要拆散他们夫妻,这会儿衙役已经去了,把你男人给带走了。”
陈四娘吓得双手颤抖,话都说不出来,桑娘晓得这个时候陈四娘问不出什么来,忙对小厮道:“你说的清楚些,什么叫告了,官府怎么说?”
小厮才七八岁的模样,匆匆跑来报信,话也说的不十分清楚,在那说了半天都说不出来,桑娘急忙对陈四娘道:“四婶婶,你先不要着急,想来他是不愿你女儿宁家,才要想出这个法子,既然如此,那就让小刘先生先写一纸陈情,再送到官府,看看两边怎么说。”
慌慌张张的,确实不是解决问题的时候,陈四娘点头,点头时候却已经泪流满面。刘如安不由叹气,已经飞快地在纸上写起来,吴氏又不识字,在这时候偏生要转过来瞧刘如安心写了什么,桑娘已经对吴氏道:“你又不识字,那你要看什么?”
“我看看不成吗?”吴氏哼了一声,刘如安已经写完,又默默念了一遍,这才把陈情交给陈四娘:“你先设法递上去,若堂上官看了,肯把你传上去,仔细细问,只怕还有一定机会,若……”
“小刘先生写的这样好,堂上官定能容情!”陈四娘虽浑身颤抖,但也还记得要谢过刘如安,接了就飞快地跑了。
桑娘不由叹气,刘如安听到桑娘的叹气,转头看着她:“你叹什么气呢?”
“我只是在想,好好地女儿,出嫁了,就似不是自己家的人一样,娘家想要收拾宁家,就被女婿给告上一告!”桑娘话中含有一丝叹息,谁知在旁偷听的吴氏早就嚷起来:“桑娘,你不要胡说八道,你姐姐在婆家,过的可好了,她能得婆婆的欢心,哪像陈家女儿,嫁过去,连丈夫的欢喜都没办法讨,才会这样!”
“什么叫丈夫的欢心都不能讨?各人不一样的!”桑娘反驳吴氏,吴氏鼻子里面哼出一声:“女人家嫁人,可要好好嫁了,不过要我说,这陈家女儿也是自己不像话,嫁了人就要好好地讨丈夫欢心,她却天天东说西说,又要丈夫上进,还要丈夫疼爱,这话说的多了,做丈夫的,自然心就往别人身上去了,怎么还会在她身上。”
桑娘不愿意听,扭身进了柜台,吴氏已经看着刘如安道:“小刘先生,你说是不是,这女子,可是要讨丈夫欢喜才能过下去的。”
“男女之间,大都……”刘如安置说了一句,晓得吴氏不是能说这样事的人,也就低头不语。吴氏不由不屑地撇嘴,这小刘先生,穿着一领青衫,在学堂里教几个学生,被人叫了几声先生就真的以为是先生了,这会儿还想要桑娘,桑娘可不能轻易嫁人了,自己养老可还要靠桑娘呢。
店堂内顿时沉默下来,桑娘在那算账,算的特别谨慎,但这心却往别的地方飘了,嫁人?嫁什么样的人呢,一世不嫁人的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刘如安不晓得桑娘和吴氏各自在想什么,他也沉浸在自己思绪里面,若自己娶了桑娘,自己定不会委屈桑娘,但在这之前,要告诉桑娘,自己的心,可是怎么才能告诉呢?
“桑娘,我……”刘如安支支吾吾开不了口,特别是旁边还有个吴氏在那竖着耳朵在听,刘如安更觉得那些话若被吴氏听去,对桑娘不好,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又停下。
“小刘先生,今儿多谢你,陈家女儿的事儿,我会等出来之后,再问问清楚。”桑娘不知怎么,脸却热辣辣红了下,像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可这些话,并不是不该说的,而是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