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如安应了一声,想起自己该回学堂了,也就转身离去,桑娘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的心一直在飘荡,不知道会飘到哪里去?
吴氏在那察言观色,凑近桑娘就轻声说:“桑娘,不管你认不认我,我还是你娘,难道你……”
“关你什么事?”桑娘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低头算账,吴氏双手抱胸,哼,还在那装,自己难道没看出来吗?桑娘的脸微微地红了红,想是春心动了,这可不行,桑娘可千万不能嫁那样穷人,嫁了那样穷人,自己下半世的衣食,可还怎么用?
桑娘晓得吴氏心中在做什么打算,但对桑娘来说,吴氏做的任何打算她都不会放在心上,吴氏的任何打算,都不会实现的!
刘如安走出客栈,往学堂方向走,刚走到岔路口,就被一个人撞了下,这人行色匆匆,刘如安站定后不由看了这人一眼,怎么还有这么鲁莽的人,横竖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值钱东西,这人就算是个贼,也摸不走什么!
刘如安往学堂走,这人已经冲进客栈,对桑娘道:“你就是客栈的小娘子,你怎么这样害人,还找人写什么陈情,这会儿堂上官看了陈情,说要等等让人打听打听再议,你这不是害人吗?”这人是谁?怎么冲着自己来?而听他的意思,只怕和陈四娘的女婿有什么瓜葛,于是桑娘高声道:“这又怎么了,我们邻居之间,互相帮忙本就是平常事,难道说要帮忙都不许了,您倒是管的宽!”
“你可知道,你可知道!”这人连说了两个你可知道,去见桑娘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的意思,他就更愤怒了:“你这小娘子,好好地开你的客栈不行吗?怎么胡乱说话,你要知道,这邱五已经把他媳妇……”
这是什么意思?桑娘虽没见过,却也听过有些人为了钱财,不顾朝廷禁令,私下典妻出去,难道说陈四娘的女婿要把她女儿典卖出去?桑娘盯着那男子看,这男子被桑娘看的脸一红,毕竟典妻这种事是不能说出去的,说出去了,官府得知,定会把他们都找来,打上一顿,然后让人的妻子各自回家,到那时候,自己的钱财就白费了。
于是这人对桑娘高声道:“总之,事情错的是邱五的岳父母,若不是他们天天挑唆,他们小夫妻也不会过不好日子,这会儿还有你们横插一杠子,简直可恶!”
可恶?桑娘冷笑:“什么叫可恶,为人父母的,疼爱女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女婿不好,他们深自懊悔,这才要把女儿收拾宁家,别寻佳配,怎么就成了挑唆他们不好好过日子?再说了,邱五若真是个好人,不出去吃喝嫖赌,他娘子怎么会要和他争吵,你拒绝都护着邱五,只说他岳父岳母的不是,定然你也不是个好人!”
这人听了这几句,就捏起拳头想往桑娘面皮上打去!桑娘已经把围腰一解,从柜台里走出来,对这人道:“你打啊,我是开客栈的,你这样的人见的多了,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桑娘是开客栈的,这点此人已经知道,方才不过是见说不过桑娘才想吓唬她,这会儿见桑娘毫不害怕,他也晓得吓唬不灵,忙放下拳头:“小娘子,我们也有我们的生意,你又何必从中作梗?”
“笑话了,什么叫从中作梗?难道说要看着别家女儿被你们糟蹋才成?”桑娘原本还想息事宁人,谁知这人这几句话说的桑娘脾气越发上来了,更想知道个真相。
吴氏已经上前拉住桑娘的衣衫:“桑娘,桑娘,你就少说几句,你说,这样街上混的人,万一……”
“万一什么?”桑娘自从接手客栈就晓得开客栈有多么地难,那些难缠的客人,想说几句口花花的话也就罢了,还有那借酒装疯,想要占自己便宜的,也还算是常见,最可恶的就是那一等不肯学好的人,成天在那街面上游荡,见谁家有点什么事就想从中寻些好处,甚至有挑的别人家家破人亡的,这会儿这人瞧着也像这样。
桑娘还正想寻一个这样带头的人,好杀杀他们的锐气,免得零敲碎打,日日担心,一点都不好。
见桑娘不肯让步,而吴氏看起来像是个害怕的,这人眼珠子一转就对吴氏道:“这是你的女儿?我和你说,她得罪了我,以后在这街上就没好日子过,你……”
“笑话,你是谁,我又是谁,得罪了你,就没有好日子过,你是拿了天子的旨意,还是想要对我抄家灭族?凭你,配吗?”桑娘已经打断这人的话,在那连声怒斥。
这人后退了一步,对桑娘道:“既然你好话听不进去,那我也就和你说,我姓黄,大家都叫我黄二,在这地面上还是有名的人物,秦小娘子,你开客栈难道不懂的拜码头?”
“我秦家在这里开客栈,也有十几年了,什么时候这地面上多了一个黄二?还要拜码头?你这番话,吓吓刚到行在的外地客人也就罢了,要吓我们这种久在行在的,还不够呢!”吴氏听桑娘这说话越来越激怒黄二,她吓得伸手想要去捂住桑娘的嘴,桑娘已经沉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黄大黄二,普天之下到哪里都缺不了一个理字,原本我只想帮帮陈家姐姐,这会儿听了你的说话,我告诉你,这件事,我管定了!”
管定了,吴氏更吓得浑身颤抖,黄二本以为自己一番话能说的桑娘连连求饶,谁知道桑娘却这样,鼻子里面哼出几声:“得罪了我们五虎,秦桑娘,你没有好日子过!”
看来这些人,还真是知道自己,桑娘也双手叉腰:“我秦桑娘从生下来,就没怕过谁,我在这等着,不来的人,才是小狗!”
黄二见桑娘比自己放狠话放的还狠,气呼呼地离开。吴氏伸手去抓桑娘的手:“桑娘,你……”
“害怕吗?害怕了就滚去找你的女儿!”桑娘只这一句,就让吴氏无话可说,见吴氏溜回后院,桑娘皱眉,这黄二口口声声的五虎,是什么样的人,到底他们在算计着什么?看来还是要打听打听。于是桑娘把事情交代一声,就要去陈家。陈家在桑娘家左近第三家,是做南北货的,店里还有些海船上来的玩意,在这一条街上也算过得去,桑娘走进铺子时候,铺子里面只有伙计在,看见桑娘进来,这伙计忙叫一声秦小娘子,桑娘问了伙计,晓得陈四娘两口还没回来,于是对这伙计道:“你家的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日子都过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