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没有说错话,只是我没有想到,有人会这样对我说。”是这样坦然地要站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挡住风波,从爹爹去世之后,桑娘从没听过有人这样说过了,刘如安,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好人?
“桑娘,若你不爱听,以后我就不说了。”刘如安心中,永远是以桑娘的喜怒哀乐为重,桑娘觉得心口有点钝钝的疼。这种疼难以形容,更不能告诉刘如安,她只笑着说:“我们不要说这件事,还是赶紧去陈家。”
对,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刘如安和桑娘快步走到陈家,陈家三口人都已经在店里了,看这样子,他们一家子也是一夜没睡,看见桑娘和刘如安走进来,陈四娘松了一口气:“桑娘,小刘先生,你们都来了,哎,昨晚回来后,我和我女儿多说了几句话。才晓得这些事情,的确有蹊跷。”
说着陈家女儿眼圈又红了,对陈四娘道:“娘,女儿也是顾忌脸面,没有告诉您!”
“到底是什么事情?”桑娘见陈家女儿一口一个顾忌脸面,好奇地问,这一回脸红的是陈四娘,她捏一下桑娘的手:“这些事情,是不能和你们没出阁的小娘子说的,就算到了堂上,也难以说出口。只能,只能……”说着陈四娘又是一声长叹。
难道说是什么夫妻间的隐秘事情?若这样的话,的确是不能说的,桑娘似懂非懂地点头,陈家女儿却已经道:“其实,也不是不能说的,他却好走旱道!”
好走旱道?这是什么意思,桑娘还在分辨,刘如安的脸却一红,陈四娘已经拍女儿一下:“你这孩子,怎么在桑娘跟前说这个,再说了,这不是你……”
“娘,您就别怪我了,谁知道他是那样的人。”陈家女儿的眼圈又红了,显见得又要哭,陈四急忙道:“时候差不多了,赶紧去衙门吧,女儿这件事,你娘虽然不好怪你,只是做女子的,若丈夫的心都抓不住,实在也有些……”
“陈四叔,这话说的有些不对,这做丈夫的心要抓住,那得是做丈夫的喜欢女子,若做丈夫的不喜欢这女子,那就算是百般温柔,也无济于事。”桑娘隐约含糊地感觉自己似乎听明白了,急忙对陈四说。
“桑娘,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刘如安已经在一边说,桑娘不由瞧向他:“你的意思,你是晓得这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横竖,这件事到堂上不能说,但这样的男子,还要娶妻,还要妻子的嫁妆,总有些,总有些……”刘如安支支吾吾,桑娘越发好奇,陈四娘已经拉了桑娘的胳膊:“这事儿,等你成了亲,做了人的妻子,就晓得了。”
还要等自己成了亲,做了人的妻子才晓得?桑娘想到这点,眉头皱紧,到底是什么样不得了的事情,才让陈家女儿这样支支吾吾,刘如安一脸高深莫测,难道说是,那男的不能那什么?若这样的话,谁和他过的下去?
“就该找到那媒婆,打她一顿。”桑娘气呼呼地说着,陈四叹气:“打一顿也没有用,好在今儿,原媒也要来,到时也能见她。”
这样当官断离的事情,两边争执又这样大,要原媒来是自然的。桑娘的唇撅起:“就该在衙门里面打她一顿,要她乱做媒。”
陈四娘纵然满腹心事,也被桑娘这句话给说的笑了:“这件事,也不是这样说的,媒人只要拿了银钱,有了谢媒礼,哪还管般配不般配?十八女郎嫁了六岁孩子的都还有,那也只有苦守着他长大。”
哎,桑娘长叹一声,陈四已经瞧着她:“你和小刘先生那就不一样了,你们也不用媒人,到时候我们定要讨杯喜酒喝喝。”
讨杯喜酒喝喝,这话里的意思?桑娘的脸顿时红了:“陈四叔,别乱说,小刘先生是要考状元的人,怎么会屈就我们这样人家。”
陈四看见刘如安的脸也红了,自以为是地笑了:“好,好,这种事,我们也不要说破,等小刘先生考上了状元,我们再来说,再来说。”
考上状元?刘如安微笑,考状元哪是这么轻易的,但若自己能中举,那当然就能去寻人说媒,要聘桑娘做妻子,那时候叔叔定然也不会反对,自己那时候就可以当家做主了。中举,娶桑娘,这样的想法,真的是太好了。
他们一行人各怀心事,到了衙门,衙门放告牌上,却是今日的第三场,前面一场还没有完,陈家这边就在堂下等候,女婿那边也来了,却是个十八九岁的小白脸,生的还算好看,一双眼却是贼溜溜的,看见刘如安眼睛就一亮,至于陪着女婿来的,想来就是原媒,她一脸的不满,正在那和女婿说着什么,见了陈家的人,媒婆就对陈四道:“哎呀,这好好地婚事,你家倒是说拆就要拆,四哥,我和你说,若你今儿拆了这桩婚事,你女儿啊,再嫁不了人。”
这一开口就是威胁,桑娘不由白她一眼,媒婆已经瞧见了桑娘,口中咦了一声:“这不是客栈的秦小娘子吗?怎么你也来了,难道说是跟着来看热闹的。”
“我是来作证的。”桑娘的话让媒婆掩口笑了:“新鲜新鲜,天下多少女子,都害怕来这公堂上抛头露面,倒是你,竟然还要来作证。秦小娘子,怪不得你没人敢求娶!”
女婿原本没有把桑娘放在心上,听到媒婆那句没人敢求娶,眼睛一亮就往桑娘身上打量起来。桑娘平常在客栈,也被好色的客人那样盯着打量过,但这女婿的眼神却不像是好色,更像是打量一件上好的货物。
这人必定有蹊跷,桑娘心中想着,脚步往后挪了一步,这会儿第二场已经完了,衙役们让陈家人出来。
桑娘和刘如安也跟着进去,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桑娘上次来的时候只顾着想怎么才能把那对小情人的事儿给解决了,因此并没打量衙门,今儿来,就可以好好地打量打量衙门了。
衙门要比平常人家的厅堂大一些,上面悬了匾额,天日昭昭,堂上官正坐在那里,两边衙役手拿水火棍,随时打算喊威!
原来衙门是这样的,桑娘有些好奇地看着,堂上官已经一拍惊堂木,桑娘这才回神过来,急忙跟着众人一起对堂上官行礼。
“昨日一案,原媒可曾传到?”堂上官每日要审不少案子,也不去管下面的人,只在那拍着惊堂木问。
媒婆急忙走出:“奴家就是原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