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父的眼中现出一抹伤感,这抹伤感让刘如安急忙道:“叔叔,我不问了,我晓得,您带我,有多少辛苦。”
“如安,许多事情,我都有不得已的时候,管你管的很紧,也是担心这行在太多诱惑,你会受不了诱惑闯祸。”
刘叔父的话让刘如安点头:“叔叔,我晓得,说起来,今儿我去陈家,听他家女婿的行事,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我不敢妄自猜测。”
这个孩子就是这样热心,连别人的事情都要追究的清清楚楚,刘叔父不愿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但刘如安还是在那说了,刘叔父可比刘如安经的事情多,登时就晓得,这家人一定有蹊跷,但刘如安真的要管,那就是给自己家惹麻烦,若是不管?
刘叔父抬头看刘如安,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可能不管,刘叔父叹气:“你一定要管这件事?”
“叔叔,您想,这件事和上回那件事不一样。上回那件事,不过是小儿女私奔,为的是一条人命。这一回,只怕就是,就是……”刘如安迟疑着没有把话给说出来,只怕就是好几条人命,甚至有人家破人亡,这种人绝不会只做一桩,定会做好几桩,甚至流窜各地,想要对好人家女儿下手。
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怎么就遭了这样的孽,要被人这样算计?
刘叔父沉声:“难道你就不怕他们报复?”
报复?刘如安愣了:“这里是行在,天子脚下,怎会有人敢公开胡来?”
“天子脚下?当日汴京比此地繁华,比此地富丽,多的是为非作歹的人。如安,你觉得没有人胡作非为,那是因为你没有去和他们接触。陈家这件事,十之八九,他们是被什么团伙给盯上了。”刘叔父的话让刘如安噌地站起身:“叔叔,若果真如此,那就要去救他们,不能让他们白白地受了这样的罪。”
救他们?刘叔父看着刘如安,这种骨子里的狭义,是不是就是从刘如安父亲那里来的,自己这些年来,是那么地谨小慎微,是那样小心翼翼地养着刘如安,可为什么,刘如安还是会像他的父亲一样,要为不平事而鸣?
“坐下!”刘叔父拉住刘如安,刘如安不肯坐下:“叔叔,这么紧急的事情,怎能耽误呢?”
“现在大半夜的,你要这样跑去,还无凭无据,怎么能去?”刘叔父沉下脸来,刘如安这才笑了:“说的是,的确是无凭无据,叔叔,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不安分守己地过日子,而是要胡作非为,把人命不当一回事,为了钱财什么都肯干,怎么还会有这样坏的人?
刘叔父看着刘如安的眼,这双眼那么地清澈,仿佛什么东西都不会玷污它,刘叔父长叹一声,难道说这就是宿命,自己这几十年来的谨小慎微,不抛头露面,全都要毁在这里了?
“叔叔,您是不是觉得,我太急躁了?”刘如安听到刘叔父的叹气声,小心翼翼地问。
“不,我只是想起了你的父亲。”刘叔父说着就站起身:“你好好地睡一觉,明儿在堂上,只怕还有一番唇枪舌剑。”
“叔叔,您答应我去了?”刘如安兴奋地喊着,刘叔父看着他,若不让他去,他还不知道要怎样闹腾呢,于是刘叔父轻声道:“我答应你去,也只有这一次,下一次可不许再招揽这样的事情。若闯出祸来,闯出祸来,那就要……”
要殃及我了,刘叔父终究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打开门出去。
“谢谢叔叔!”刘如安在门里对刘叔父行礼,刘叔父想笑,但眼眶却红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终于还是长大了,也许自己该告诉他一些事情,也许自己该做出一些选择,但刘叔父什么都没说,只是对刘如安点了点头就离开。
刘如安兴奋地吹灭灯躺下,叔叔能答应自己,那实在是太好了,那明日,自己到了堂上该怎么说?自己的推测终究只是推测,但这件事,若要彻底解决,自然就要好好地寻出证据,只是这证据要怎么寻呢?
刘如安翻了个身,这个时候也不能去找人商量,若桑娘在,桑娘在……刘如安觉得自己的脸都红了,又在这想什么呢,桑娘那是天上的月亮,而自己,怎么配得上她?
刘如安一夜辗转反复,并没好好睡着,天没亮的时候就起来,收拾了就往客栈跑去。
刘如安从没这么早来过客栈,来到客栈的时候,客栈的门才刚刚打开,伙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在那下着门板,看见刘如安走过来,伙计打了个哈欠:“你说我们小娘子,只怕还没起呢,你在这等着,我去叫她。”
“不用叫了,我在这等她就好。”刘如安急忙阻止伙计,见伙计还要扫地,自己在这坐着不好,就索性到处去转转,不知不觉,刘如安就走到客栈后门,记得第一次遇到桑娘,就是在这里,那时候桑娘被吴氏捆着上了蜀中客人的驴,被自己撞到,然后就是桑娘家那些事情了。
不知道桑娘知道不知道当初撞到她的就是自己,不晓得桑娘还会不会……刘如安心中想着,一回头就见桑娘站在门边看着自己。
“桑娘!”刘如安只觉得自己的心事都被她看见,喊出的声音都带有点进惊恐。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像做错什么坏事一样?”桑娘含笑问着,刘如安的脸微微一红:“我,我,我没有做什么坏事,昨晚回去,我和叔叔说了,然后叔叔说,只怕这家人果真有蹊跷,所以我一大早就来了。”
叔叔?那位古板的刘先生?桑娘哦了一声:“你叔叔也会答应?”
“我叔叔是个好人,桑娘,他原先看你不顺眼并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只是他为人古板了些,他……”在刘如安看来,桑娘和刘叔父都是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怎能让这两个人起什么纷争,因此刘如安结结巴巴地对桑娘说,桑娘笑了:“我知道,你叔叔一定是个好人,为人古板也没什么不好。”
“这么说,桑娘,你不怪我叔父?”刘如安顿时欢喜起来,桑娘含笑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怪你叔叔?”
“因为他不让你去学堂,他还,还那样说你。”桑娘见刘如安这幅样子,又噗嗤一声笑出来:“那我也明白,因为他疼你,担心被我这个坏人把你拐跑了。”
“不,不,桑娘,你不是坏人!”刘如安急忙辩解,桑娘又笑了:“我知道,走吧,我们往陈家去,不然岂不辜负了你这一趟早早地来。”
“好!”刘如安跟着桑娘往陈家走,路上又把刘叔父昨晚的话给说了一遍,最后刘如安道:“桑娘,若他们真的要报复,那就我出面,桑娘,你是一个女子,岂能被这样对待。”
“我……”桑娘没想到看起来比自己柔弱的多的刘如安竟然还要保护自己,只说了一个字桑娘就笑着道:“你别忘了,我是做客栈生意的,怎么会害怕这些事情呢,倒是你,从来都只晓得读书,这些世事知道的不多,你自己倒要小心。”
“桑娘,我不怕的!”刘如安急忙摆手,怎能让桑娘在自己面前挡着呢,自己是男子,自己就该承受这些风波,而不是桑娘!
刘如安说完这句话就继续往前面走,突然发现桑娘没有跟上来,刘如安停下脚步转头,见桑娘一脸感慨地看着自己,刘如安不由轻声问:“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