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安慰我吗?”桑娘轻声问刘如安,刘如安摇头:“不,我并不是在安慰你,而是告诉你实情,桑娘,你定会觉得,为什么要给你这些烦恼,可你要知道,孟子曾经说过,欲成大事者,必先……”
“苦其心志,劳其体肤!”这一点,桑娘也是晓得的,刘如安笑了:“所以你想,上天一定是想让你成大事,才会让你这么辛劳。”
“我就是,就是……”桑娘还想说什么,刘如安已经轻声说:“桑娘,我会陪着你的!”
他会陪着自己,桑娘听到刘如安这句话,整个脸庞都是笑,这个世上,还有没有比这句更动听的话呢?桑娘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但是桑娘很欢喜,很欢喜能听到这句话。
“从爹爹去世,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这句话了。”桑娘的欢喜也让刘如安欢喜:“那桑娘,我会陪着你,真的,我会一直陪着你,要你不要那么担忧,不要那么地……”
那么地患得患失,甚至于,不要那么坚强。但这些话,刘如安都没法说出口,只能看着桑娘。
“我们走吧,去衙门!”桑娘抬头,笑容灿烂,刘如安点头,去衙门,去把那些后面的事都了断,但刘如安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们还是先去陈家,要和四叔说说这事。”
陈家?桑娘皱眉:“这事儿和陈四叔也有关系吗?”
“你忘了邱小官人吗?桑娘,昨儿衙役们在那仔细翻查,在宅子里发现了许多婚书,其中就有陈家的!”按说婚书当日已经被各自分开了,为什么还会在那个宅子里有婚书?桑娘迅即想到:“可是,可是,那份送到衙门里要夺休的婚书,是假的?”
真的婚书被放在宅子里,也就是说,这些人和邱家,果真是有关联的。
“这个,也只是猜测。”刘如安只猜到了一半,自然不能完全说出口,桑娘不由长叹一声:“是啊,只能是猜测,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坏人啊,要了人家的女儿,还想要人家的家产,要了家产呢,好好地待人家也就算了,还要把人家女儿给卖了。”
“是啊,所以桑娘,我想,想把这世上不平的事,我看见的,都要去管一管。”刘如安的话让桑娘看着他:“你,你竟然这样想?”
“是不是很傻?”刘如安已经微笑,桑娘摇头:“不,一点都不傻,我只是很佩服你,真的,我一直都很佩服你。”
刘如安外表看起来非常文弱,但他的内心,桑娘觉得,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会想要去做这么多的事情,而自己就不行了,自己只能守着一个客栈,想着多赚点银子,然后想着什么时候能摆脱吴氏!
“真的,桑娘,你佩服我?”刘如安的眼睛都亮起来,桑娘点头,刘如安真的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欢喜表情,这个世上,还有比这个梗好的事情吗?刘如安不晓得,他只是对着桑娘笑。这样的笑让桑娘也低下头,为什么,为什么看着刘如安的笑,会那么地,那么地害羞呢?
“桑娘,你们来了,昨儿的事儿我都知道了,恭喜桑娘!”陈四娘子的声音已经响起,原来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陈家的铺子门口。
桑娘急忙道:“四婶婶,先别忙着恭喜我,我就想知道,那天的婚书,拿回来了吗?”
婚书?陈四娘子点头:“自然是交给了衙门,然后拿了那张夺休的纸回来,桑娘,你这么问,出什么事了?”
“四婶婶,你先别着急,四叔在不在,要在的话,一起说了!”刘如安刘如安口中说着让陈四娘子别急,但陈四娘子怎么可能不急,她伸手抓住刘如安的手:“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桑娘急忙上前:“四婶婶,并不是什么大事,快进去吧。”
这会儿陈四也走出来,见自己媳妇一脸焦急,他自然也是急的,等到进了屋,听刘如安说完,陈四愣在那里,陈四娘子就要去拿那夺休的纸:“这,这是官府夺休的纸,他们为什么为什么……”
“婶婶,您先不要慌张,等今儿去了官府,再仔细问了,说不定就能把这根给断了。”桑娘柔声安慰,陈四娘子已经抹泪:“我不过就想把女儿嫁出去,让她好好过日子,怎么就,怎么就偏偏遇到这些事情。”
桑娘听到陈四娘子伤心,也替陈四娘子落了些泪,刘如安又在一边劝说,总算先往官府去了。
今儿衙门里好生热闹,昨儿衙役把那些人押回来,堂上官就连夜审了他们桑娘他们到的时候,已经贴了公告,要让行在的人都来看看这些人,看有没有被他们骗过的。
“这么说来,这件事真的很大!”桑娘和刘如安看了公告,桑娘有些目瞪口呆,陈四却在跌足:“我家就被骗过,可恨,可恨……”
“陈四叔您别着急,您家当初被骗的时候,那人托名姓邱,现在想想,这姓邱的叔侄却去了何方?”刘如安镇定多了,这姓邱的叔侄定然托名去了别的地方。陈四长叹一声:“那日夺了休,我也就没有理他们,怎么知道他们去了哪个地方?”
“那他们租的房子,还有别的事儿,您可知道?”既然说要结亲,那两家必定是有过来往的,桑娘也劝着陈四,陈四在那想了想:“虽说有来往,却来往的也不多,只有,只有……”
陈四在那冥思苦想:“我想起来了,就是曾听说,他们和川中,似乎也有来往。”
川中?此地离川中,那很远了,也不知道有什么来往,刘如安在那皱眉思索,桑娘已经道:“不管怎样,我们先去找衙役,然后问问清楚。”
刘如安来过衙门许多次,已经轻车熟路了,带着桑娘和陈四走进衙门,找到衙役的所在,那衙役却正在忙碌,还在那吆喝着,要人赶紧把一些证据都给安置好了,看见刘如安进来,衙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刘先生啊,你昨儿倒是回去了,我们足足忙了一宿,这抄出来的东西,何止是王大户家被盗的,还有许多事情,现在我们上面也在着急,连夜写了奏折,要恳请三法司,都派人来呢!”
这样阵势,竟是一个极大的事情了,桑娘也吓了一跳,颤声问:“那,那,我们家的,那个……”
衙役是晓得桑娘的身份的,迟疑一下才道:“其实你们家的那个事儿并不大,昨儿也只是为了让你出气罢了,我和你说!”说着衙役就压低声音:“我并没有告诉老爷。”
那就成了,没有告诉老爷,就能把吴氏从牢里放出来,桑娘松了一口气:“其实也是今儿那些客人们说,怎么进了这样的黑店,不然的话,我还真想让她在这牢里,多住上些日子!”
“这些事情呢,也难说,秦小娘子,等会儿我让人带你去接你家的人,至于这位是……”衙役这才看向陈四,陈四听说这是个极大的案子,已经吓了一大跳,听到衙役问自己声音都是抖的:“我家女儿,我家女儿的婚书,听说也从那宅子里搜出来?但当日,我家女儿的婚书,已经交到衙门里,夺了休。”
陈四这么一说,衙役就想起来他是谁了,不由长叹一声:“你们家也是背时倒灶的,怎么就偏偏遇到这样事情?”
陈四听了被吓得更厉害了,登时眼泪就流出:“我,我,我不过就是想嫁个女儿,怎么就这样了。”
刘如安急忙安慰他:“先别哭,这会儿就算有这样的事,你们家也不是坏人,只是被人骗了。”
“遇到这样的骗子,别说你们,就算是我们,不也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吗?”衙役叹了口气,让人先带着桑娘去接吴氏,桑娘本打算跟在这听听的,但见自己没什么事情可做,也就先去接吴氏。
吴氏昨日被丢进牢里,嚎了好半天,但也没人理她,再加上没人送饭给吴氏,吴氏足足饿了一夜。虽说秦家是平常人家,吴氏平日在家中也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夜里有时候饿了还要下碗面,这会儿关在牢里,连口水都不得喝,好在被丢进去的,还是个单人牢房,并没有和许多人关在那里。
等第二天一早衙役来开门,吴氏就扑上前:“可是我家的人来接我了?”
衙役看一眼吴氏:“放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