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娘对程娘子点头:“对啊,这不应该听的要求就直接骂回去!”
骂回去?程娘子没有这么泼,桑娘也瞧出来了,因此桑娘很快换了一个说法:“你若不会骂回去,那你就好声好气说回去,横竖不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桑娘说的对!程娘子点头,转身对吴氏笑着道:“婶婶,这灶下烧火的事情,既然原本就是那婆子的,那我也不会做。”
桑娘拉着程娘子在那嘀嘀咕咕,虽然声音不太大,但吴氏已经听到了,等再听到程娘子这样说,吴氏气的差点一个倒仰,对程娘子道:“你要晓得……”
“要晓得什么?这会儿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出去,收拾好了把客栈门打开,再说也有客人起得早要洗脸!”桑娘一说话,吴氏就不敢开口,只能转身离去。程娘子已经拍了拍心口:“东家,还是你厉害,像我,见到别人这样说,已经吓得不敢说话。”
程娘子真是太温柔了,难怪被那恶婆婆这样欺负,桑娘笑着对程娘子道:“我们也出去吧,说不定有人早早要走,还要结账。”
结账?这钱钞难道不是要给长辈吗?但程娘子晓得自己不能问出来,只能跟着桑娘出去,吴氏正在和伙计把门板打开,瞧见桑娘走出来,吴氏的下巴抬起,一脸不屑,桑娘才不会把她的不屑放在眼里,又和程娘子说了几句话。
吴氏见程娘子在那频频点头,气的要死,本以为这个程娘子是个好拿捏的,谁知道被桑娘几句话一说,就乖乖地跟了桑娘走,一句话不肯听自己的,真是快要气死了。
“我说吴娘子,您今儿的手劲,似乎特别小!”伙计已经在那对吴氏说话,吴氏回神过来,鼻子里面哼出一声,继续在那下着门板。
程娘子却觉得,原来生活还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自己原先的想法并不是不对,只是却忘记了,这人也是分很多种的,对付恶人就不能一味温柔和顺,不然的话,她只会越来越欺负上去。而对待好人,就要对她笑脸相迎,这样的话,才是人间的正道理。
“这就叫,善恶有报!”刘如安听完程娘子的话,在那点了点头。
善恶有报,程娘子笑了:“对,善恶有报,才是这天下的大道理。”说着程娘子又要站起身行礼,刘如安急忙阻止她:“你别动不动行礼,要说起来,我替那家子写了休书,也是对你不好呢!”
“若没有先生和东家那么明白事理,抢先替我写了休书,然后还这样教导我,谁知道我如今是过着什么样的日子?”程娘子十分感慨,若是侥幸跳了河没有死,那也就会被人告知自己的爹娘,爹娘定会来骂自己一顿,说不定还要让自己回到朱家,于是就要在朱家门口日夜跪着,等到朱家松口才能进门,但那时自己只会更加拼命,拼命地贤良,到那时候,从夜做到明,从明到暗,都不能得到一句满意的话呢!
“如此说来,程娘子你已经想通了。”刘如安笑着询问,程娘子点头:“我是想通了,可是先生,还有另一件事,我的相公虽然懦弱,却也是个忠厚人,我现在这样,想来他也难受,只怕他在家中,也一样受罪呢。”
那朱娘子既然能说得动朱大叔休了儿媳妇,那自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继母,那朱小哥受气是必定的。
桑娘已经听到,在那摇头:“这样不晓得疼老婆的男人,到时候也……”
“东家!”程娘子和朱小哥毕竟是少年夫妻,也曾如胶似漆过,听到桑娘这样说,程娘子立即不满意了。
桑娘急忙住口,又对程娘子笑着道:“瞧瞧,你心中还惦记着他,只是不晓得,他可曾惦记着你!”
“他心中,也一定是惦记着我的!”程娘子说的斩钉截铁,刘如安听到程娘子这话,不知为了什么,就想起桑娘来,自己也一定会惦记着桑娘,一定会记得她的一言一行,记得她的一切,不管经过了什么事情,都不会忘记。
桑娘被程娘子斩钉截铁的话说的一愣,刚想说什么就见刘如安紧紧盯着自己,桑娘不由啐他一口:“程娘子说话,你盯着我做什么?你今儿可写了多少封信,可有什么婚书休书要写,还有什么状纸要写,赚了多少银子?”
“桑娘你这样问,难道是要和我要这桌子的租钱?”刘如安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出来,桑娘没想到刘如安会反问自己,一张脸登时红了,但还是在那嚷道:“难道不该吗?”
“该,当然该,桑娘你不晓得,我恨不得把全身所有都给你,又何止是这些租钱!”刘如安脱口而出,桑娘早听的满脸通红:“又胡说八道了,我不理你了。”
说着桑娘转身往另一边走,刘如安看着桑娘背影,桑娘不理自己,不,不,不可能的,她一定会理自己,而且理的会很快。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转眼程娘子这这也有半个来月,她已经习惯了客栈的起居,这天中午大家都有些困乏,程娘子想起桑娘的一件衣衫有洞还没补好,就想去把衣衫拿来,缝补好桑娘好穿,就听到有人进来,程娘子已经习惯抬头:“是打尖还是住……”
话没说完,程娘子看着来人就嘴巴张大:“爹爹,您,您怎么来了?”
程老伯今年总要有五十了,一把胡子花白,听到女儿这话就气哼哼地:“我来,我怎么不能来?我若没有来,我还不晓得,我生了一个这么给我丢人现眼的女儿!”
说着程老伯就要上前去打程娘子,程娘子已经赶紧跪好,做出一副要受责罚的样子,桑娘被这声音惊醒,看见程老伯那是真的要去打程娘子,急忙从柜台里面钻出来,站在程老伯跟前:“你是谁,为什么打我们的人!”
“我一个做爹的,难道还不能打女儿不成?”程老伯没想到自己心血来潮跑来看女儿,谁知道就被朱娘子抓住一顿冷嘲热讽,说他的女儿多么多么不好,还说已经被休,这会儿没有消息,只怕是在什么不入流的地方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程老伯差点气死,但也要先留着一口气找到女儿,问问清楚,等好不容易打听到女儿的所在,听说是个客栈程老伯就不开心,开客栈的哪有什么好人,这种三教九流踏足的地方,自然也会让好人变坏。
因此程老伯走进客栈看见女儿就要招呼自己,于是程老伯心中想起种种不堪的传闻,就想把这个不孝女打死算数,这会儿被桑娘拦住,程老伯更是想直接连桑娘一起打死算了。
桑娘见这程老伯真的要下狠手打,双手叉腰:“你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又是什么人,我一个好好地开客栈的良民,又和你素不相识,你一走进来就要打人,还要连我也一起打,你以为这里没人管你吗?”
桑娘高声说着,程老伯越发生气了:“我要打死我家的不孝女,你为何阻拦!”
“你的女儿已经出嫁了,出嫁从夫,你要打死她,难道不问问她夫君的意见?”桑娘这也是临时和刘如安学的道理,见程老伯愣在那里,看来这刘如安的道理很有用,于是桑娘继续道:“你又要打已经出嫁的女儿,又要打良民,你到底从哪来的,可学过道理不曾?”
可学过道理不曾?程老伯没想到自己一生竟然会被人这么问,自己怎么会没学过道理,自己从小饱读诗书,虽然没有科举成名,但也是被人称赞的,而这会儿程老伯也终于想起怎么反驳桑娘了:“她已经被休了,哪里有从夫的道理?”
“她被休了,那你们程家接她回去了吗?”桑娘反问,这一点程老伯是真的没有想到,毕竟在程老伯看来,这样不孝的女儿,打死算数,还怎么接回家去,那不是让全家人蒙羞吗?
“既然你没有来接,那就是说,你不认这个女儿,不认这个女儿你还要打死她,啧啧,这到底是哪来的道理?”桑娘口齿伶俐,听的程娘子差点拍手,这样好的口齿,为什么自己就学不来?不过程娘子还是对桑娘道:“东家,我爹爹他,他,他……”
“他怎样?”桑娘看着程娘子,反问程娘子,程娘子看着自己的父亲,从小到大,乃至出嫁之后,程娘子都觉得自己的父亲是全天下最正直的人,从来都以父亲为骄傲,但是这一次,程娘子却觉得父亲分不清好坏,胡搅蛮缠。
“父亲!”程娘子深吸一口气跪在程老伯面前,程老伯见女儿跪下,鼻子里面哼出一声:“你休要做出这等模样,以为我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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