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书婚书,当年既然有人写下婚书,今日又换了休书,昨儿我应下此事,不过是为的,为的……”刘如安微微顿了顿:“为的今日说的朱大叔回心转意,接回贤良媳妇,一家子和和睦睦!”
“贤良媳妇?现在有这样和婆婆成天吵闹的贤良媳妇吗?”朱大叔盯着刘如安嚷出来。
“大叔可曾亲眼见到程娘子和婆婆吵闹?”刘如安反问,朱小哥已经忍不住开口:“娘子从来都没有和母亲吵过,她对母亲一直都很恭敬,从来没有刚多说一个字!”
“那你母亲前些日子被她气的病倒在床上!”朱大叔立即反对,朱小哥看着朱大叔:“爹爹要做主休掉儿媳,我做儿子的自然不敢说半个字,但媳妇是个什么人,她进门三年,我也清清楚楚。爹爹,爹爹,昨儿在母亲面前,我并不敢说出口,爹爹,爹爹,母亲她……”
“她什么?难道你们要把我活活气死?”方才那个妇人已经推门走进,看着刘如安就冷笑:“一大清早地,来我家门前鬼鬼祟祟的,原来就是来做不好的事情,那个媳妇,远近闻名地不贤惠,好容易休掉了,还有人要来说东道西,这位先生,你多读了几本书,怎么这会儿,书上的道理都不懂。”
这妇人果真难缠,饶是刘如安能说会道,也愣了一下,这妇人说完就看着朱大叔:“我在家中辛辛苦苦,连日苦熬,为的就是你们父子在外能安心赚钱,你们娶了那么一个不贤惠的媳妇进来,我这几年的日子,怎么过的?”
朱大叔一见自己媳妇哭泣,就急忙对媳妇道:“你别哭了,这件事我做主,谁也说不转来!”
听到谁也说不转来,妇人这才露出一抹笑,刘如安不由叹气:“休掉贤良媳妇,倒让这样不贤良的在家中,这件事,还真是……”
“你说什么?你说谁不贤良!”这妇人双手叉腰就要到刘如安跟前撒泼,这会儿她也不去看刘如安的相貌了,这等分不清黑白的男子,活该被自己骂上一顿。
刘如安看着这妇人,对朱大叔道:“昨儿程娘子,并不曾如此。”
“她要被休了,自然要做出个柔弱样子!”妇人不屑地说着,生怕自己男人被说的转来,同意程氏重新回家。这程氏要回来了,那些孤老们可就看不上自己了,这可是万万不能的事情。
“母亲,母亲,媳妇她,的确是个好人。”朱小哥又在那哀求,别说朱小哥不是自己亲生的,就算是亲生的,妇人这会儿也不愿意程氏回来,看着朱小哥和程氏过的和和美美的,因此妇人只啐了朱小哥一口:“呸,你被那女子哄的连自己娘都不认了,还要在这说什么?”
“我并没有,并没有不认您。”朱小哥真是欲哭无泪,遇到这样的继母,想要说个什么都不成。
“你既然要认我这个娘,那就要好好地,我说什么你都要听。”妇人说着就对朱大叔哭着说:“我,我这日子,难熬啊!”
朱大哥娶了个小娇妻,恨不得所有事情全都交给她,看到小娇妻哭的这么难受,朱大叔继母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就把这胡说八道的人给赶出去!”
妇人听到朱大叔这样说,这才掩饰住得意,娇娇怯怯地对朱大哥说:“只有夫君对我好,也只有夫君肯听我说话,若是平时,我都不晓得我在这家中,算是个什么人。”
“你在这家中,是主母,是婆婆,你说话谁敢不听,都给我赶出去!”朱大叔在那连声哄着媳妇,刘如安见状晓得这件事还真有点难办,只能往外走。
刘如安刚走出不远,就听到身后传来朱小哥的声音:“先生,先生!”
刘如安停下脚步,朱小哥跑的气喘吁吁:“先生,先生,我知道我不能干,也晓得这件事,我对不起媳妇,只求先生能回去和我媳妇说,要她安心等着,我,我会努力把她接回来。”
接回来?刘如安不由叹气:“你想努力把她接回来,可是令尊!”
“先生,您是知道的,晚辈不可发长辈之私隐。”这朱小哥看来也读过几天书,张口就是这么一句,刘如安点头:“所以你就看着你媳妇,受了这么大的冤屈?若不是遇到客栈小娘子心地善良,只怕这会儿,你媳妇已经在水底了。”
这一句说的朱小哥泪落下:“是我对不起媳妇,可是我,我……”
“横竖话我会把你带到,至于以后,也就慢慢地吧。”刘如安说了这么一句,朱小哥急忙对刘如安行礼:“多谢先生了,我家中,我家中的事情,实在是不好对人言。”刘如安当然晓得为什么不好对人言,这种各家的私隐事情,真要说出来,还要损人阴德。
“那我就先回去,只是,这日子,不要太长。”刘如安叮嘱一句,朱小哥又对刘如安行礼,等刘如安走了,朱小哥才转身回家,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处理,朱小哥也不晓得,他是个忠厚人,从来只晓得听父亲的话,性子也懦弱了些,一路只能唉声叹气地回去,等到了家门口,还要装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推门走进。
“你又去追那个先生了,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和他说些什么。”看见朱小哥走进,妇人啐了朱小哥一口气,朱小哥对妇人恭敬行礼:“母亲,我……”
“你这肚内都在骂我,我也不敢做你的母亲!”这会儿朱大叔不在,妇人自然可以尽情地冷言冷语。
朱小哥看着妇人的神情,鼓足勇气说:“过上几日,我和爹爹又要出门。”
“我晓得,我会守紧门户,并不会让别人进来。”妇人说的洋洋得意,但朱小哥和她都清楚会有什么样的人来。罢了罢了,朱小哥一跺脚,媳妇是个好心人,若离了这里,能过好日子,也是不错的。
看着朱小哥进房,妇人这才重新坐下,这会儿把碍眼的人都赶走了,以后自己做什么别人都不敢说话了,这日子,那才叫快活。
刘如安回到客栈时候,程氏正在那帮着桑娘打扫店堂,看见刘如安走进来,程氏顾不得许多就上前,对刘如安道:“如何!”
刘如安看着程氏一脸期盼神色,看向桑娘,桑娘已经明白点头,对程氏道:“这件事,只怕,只怕,并不,并不……”
那就是没有成功了。程氏顿时又想哭起来,桑娘忙扶她坐下:“我想你婆婆,定然也是和你公公说了许久,然后你公公才答应休掉你,这样的话,要说的他转来,必定也是要不少口舌,你这会儿若又想寻死,那不是,那不是白白送了一条命?”
桑娘语气温和,程氏用手擦掉眼中的泪:“说的也是,可我以后该怎么办呢?我也不敢回娘家,回去了,爹娘定会把我当做他们的耻辱,若在这客栈住着,我也没有钱。”
“不如这样,桑娘,你不是一直都想买旁边的院子,然后两边并成一边吗?何不就留程娘子在这里,也好多个人手。”刘如安看程娘子一脸难过,而且她也的确没有去处,想了半天对桑娘说,桑娘刚想说人手够了,但随即想想,这银子哪有人命要紧,于是桑娘笑着道:“果真小刘先生说的对,那就先在我这店里住着,帮忙打扫!”
程娘子见到自己又有吃有住,心里也晓得这是刘如安和桑娘的好心,急忙站起身,对刘如安万福不迭,刘如安急忙还礼:“这也要桑娘愿意。”
“这我知道,不过还是要先谢谢先生!”程娘子说完才又转身对桑娘行礼下去:“见过东家。”
“不要这么客气,我们家中空屋子挺多的,那你就住在……”桑娘想了想,横竖柳娘不会回来了,就带着程娘子往后院去,把柳娘原先住那间指给她:“你就先住在我隔壁,这客栈里面的事情,也不是很多,就是客人走后,要去洒扫收拾。”
“我晓得,多谢东家。”程娘子连连谢了又谢,桑娘拿过一床铺盖来:“这里的家具都是齐全的,至于衣衫,等有了工钱,你再去买布自己做,这两天就先穿我的!”
桑娘的话让程娘子又连连行礼下去,桑娘忙扶起她:“你休要这样客气,我们女子在这世间太过艰难,就要互相扶持。”
“东家这般客气好心,我实在惭愧。”程娘子话刚说完,吴氏已经走上来了:“桑娘,你怎么把柳娘的房间给了别人住。”
“柳娘横竖不回来了,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桑娘的话让吴氏又嚷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柳娘横竖不回来了。她平常不也要回娘家,你这会儿把她的屋子给了别人,她回了娘家,难道还要睡地上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