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比一般的营帐要大上许多,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森严,肃穆的气息不经意间感染着前往的每一个人。
韩江雪并没有像项然那般新奇,这个地方她来了简直不知道多少次,早就习以为常。
嘟着小嘴,闲庭信步,也不顾两旁的站岗守卫。
堂堂双河韩家嫡女,这些权限还是有的,此时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拦。
只不过很多时候,中军大帐都是讨论些严肃的军务,韩江雪觉得没有什么意思,并不是经常喜欢去。
撇着嘴巴,韩江雪不情愿的看着中军大帐,要不是这个项然,自己才不会来呢。
潘帅一和两旁的站岗守卫颔首示意,带着项然韩江雪两人进入中军大帐之内。
虽然是清晨,但是中军帐内却是满员,争论吵杂的声音此起彼伏。
郦齐身居上位,将帅分两列落座两旁。
就在他们进来后,依旧是讨论不绝,可见事务繁忙,毕竟他们这群人可是负责着一个军队的所有事情。
潘帅将项然和韩江雪安排在一旁,径直穿过过道,走到上将军郦齐身边,俯身耳语了几句。
郦齐听闻,点了点头,随即轻咳几声,原本嘈杂的大帐之内随之安静了下来。
“诸位,先把手里的事情放一放,潘将帅带项然小友来了,我们现在可以正式讨论下,潘将帅的计划是否可行。”
韩江雪不住的眨着大眼睛,好奇的看向项然。
这几日经常听闻人言,说是有个什么叫项然的,多么多么厉害,甚至挫败云隐宗的高阶炼丹师。
没想到他就是项然啊,之前在行动中立功,要和自己抢官爵的就是这个小子啊。
眼中光芒闪烁,韩江雪不怒反笑,反而觉得更加的有意思了。
不知好歹呦,居然想动本姑娘的看上的东西,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没有本事的话最好,这样就可以和叔叔名正言顺的要来当狗了,韩江雪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大家都知道,战局之所以如此的胶着,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铁甲宗的悍然介入。”
见到大家都安静了下来,郦齐继续讲到。
诸将帅闻言,不住的点头,很明显,他们在与天狼郡国交战中,也是吃了不少的亏。
“并且在上次巨弑蚁巢中,我们也是损失了许多精锐。如果战事再起,那么西北戍边军团,已经无法做到像之前那样的势均力敌了。”
“所以,将铁甲宗从战事之中除掉,眼下是当务之急,希望潘将帅能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卷,当然,诸将帅如果有其他的意见,同样但讲无妨。”
平静的说完,郦齐环顾了下四周,看见了后面垂手站立的项然,和他身边的韩江雪。
之前在巨弑蚁巢内,项然可以说是作用最大的一个人,在最关键时刻催动了誓约胜利之摧城,破了巨弑蚁后的壁垒。
这才给围攻创造了机会,并且听潘帅说,似乎巨弑蚁后也被项然用计谋引诱杀死。
郦齐对项然的观感还是不错的,旋即笑着冲项然点了点头,期待他之后的表现。
但是,获得许可批准,就意味着官爵和好处,哪怕失败也没有关系,这可是大家都试图争取的。
在这各怀心思的中军帐内,想要得到这份机会,那就看项然能否拿出相应的实力了。
“我觉得不行!”
果然,一声突兀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将帅站起,朗声喝道。
潘帅看向说话的那人,不免也有些头疼,这位将帅名为马栋,是水丽宗五溪马家的偏支。
自来和潘帅不和,凡是潘帅提出什么,他都要反对,这次自然也不例外,站起来大声反驳着。
只不过潘帅觉得,这次马栋并不是简简单单为了和自己唱反调而站起否定。
“哦?因何不可。”潘帅虽然心中有些芥蒂,但是仍旧平静的问出。
“区区一个小毛头怎能担此重任,这将我们这群将帅放在何处,简直就是对我们赤裸裸的羞辱。可笑至极,滑天下之大稽!”
马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出言不逊嘲讽道。
“别忘了,那日在巨弑蚁巢,项然他可是激活了誓约胜利之摧城,才避免整个任务的失败结局,你该不会是老糊涂。”
见马栋恶语相向,潘帅也丝毫不服软,毫不客气的回敬过去。
“没忘没忘,但是潘将帅,看清楚了,这次不是什么执行盘火武魂融合的任务,而是去引诱出铁甲宗莫长老,并且在他手底下走上几遭,怎可相提并论?”
随即马栋转过身来,朝着在上面的郦齐拱手抱拳,说道:
“郦将军,我觉得潘将帅的提议着实不妙,但我有一计,就是依靠我之前学成刺隐之术,暗中去刺杀铁甲宗莫长老。”
此言一出,中军帐内一片哗然,原本安静的诸将帅又躁动起来。
“什么你刚才听到马栋说的了吗,他居然练成了刺隐之术。”
“厉害啊,刺隐之术就算是专业的刺客,也要修行数十年才能炼成,马栋他才修炼刺隐之术多久啊。”
“天才,天赋异禀,果真不愧是五溪马家的人。”
“不过,若不是他身为五溪马家的人,怕也接触不到这般武学。”
听到诸将帅的感慨奉承,马栋不免也有一些飘飘然。
扬起下巴,轻佻傲视着项然和潘帅一众。
“郦将军,此时不得儿戏,毕竟事关重大,如果一次失败的话,那么日后的刺杀,将会更加困难,所以不能有半分差池。”
颔首抱拳,潘帅向前一步进言道。
“切,这时候说这种话,不过是嫉妒人家罢了。”
“你看看,他居然带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就想要引出莫长老,以为莫长老是傻子不成?”
“不不,我觉得这个名为项然的小子有点东西,上次在巨弑蚁巢内,不也是他给我们带来的惊喜吗。”
“你可拉倒吧,这可是战场,不同于面对没脑子的魂兽,到时候真上去,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啊,我也看潘帅这是想加官进爵想疯了。”
“……”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议论再次响起,听得潘帅脸色一阵阴晴不定。
有些歉意的看向项然,“不好意思,因为我连累,给你招惹这些非议。”
项然淡然一笑:“没事,这是我的选择,一会自然有他们打脸的时候。”
随即项然也朗声道:“刺隐之术又如何?雕虫小技,不值一提,我轻易就能看破。”
“你说什么?竖子休得狂妄!”马栋脸色一下就变了,阴沉的好像能滴出水来。
潘帅知道,项然并非狂妄之徒,他既然说到,就能够做到,项然已经是不止一次带给他惊喜了。
在这种全场不看好的情况下,在被马将帅针对的情况下,还能说出这种话,这叫做自信。
可一旁的韩江雪却不这样想,她抿着小嘴,露出微微笑意。
很好哦,就这么狂吧,一会看你不能识破马栋的刺隐之术时,看你怎么办。
那时项然你可就是不光得罪了马栋,还连带着得罪一众将帅。
本姑娘再一出面,和郦将军一说情,让你成为我的狗妥妥的。
“肃静!”郦齐大力的拍了下桌子,使得大帐内再次安静下来,“潘帅说的也不无道理。”
各个将帅如何想,郦齐他自然是知道的,无非是看中马栋五溪马家的身份,趁机捧一个踩一个,来讨好马栋而已。
但是,如果马栋有足够的实力,他自然是不介意将机会让给马栋的。
毕竟郦齐是站在大局,谁能帮助赢得战争,谁能使嘉陵关更加安稳,他就会用谁。
“既然马栋你说你已然练就了刺隐之术,那么就当众演示一下吧。”
“目标呢,就是项然手中的那套煎饼果子吧。”
郦齐四下看了一眼,就瞄上了项然手中的煎饼果子,随口说道。
话音刚落,只听嘭的一声,马栋所在之处,炸出一蓬白色的烟雾,将马栋身体笼罩其中。
待烟雾散去,哪里还有什么马栋的身影,众将帅无不感慨,真是神乎其技。
韩江雪也是头一次看见这般技能,随即动用自己的索敌类武技,并且十四级武师境界所赋予的五感能力外放,开始搜索起马栋。
居然真的找不到,韩江雪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身旁的潘帅,脆声问道:“潘叔叔,你能看的到马叔叔嘛?他在哪里啊?”
只见潘帅此时也是面如死灰,很明显,他此时也是不能找到马栋的位置,只是依稀能感觉到马栋的生命气息还在屋内。
但是若要潘帅具体说出马栋所在,他是做不到的。
“看来这个马栋,居然藏的这么深,项然真的能够识破这般技法嘛。”潘帅有些难过道。
周围的将帅也开始谈论起来,“这个刺隐之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哼,那是你见识短浅,这可是水丽宗这样宗门才有的绝学,你怎么可能见到。”
“看来潘帅和那项然小子,是要当众献丑了,本来我还很看好他的。”
“不可能了,这次加官进爵的机会又被马兄抢走,真是让我等好生羡慕。”
韩江雪美眸斜视,看着项然也是一脸死灰,暗自得意。
但项然却并非像他们那样因马栋而震惊,而是因为自己的煎饼果子被盯上而脸色大变。
本想细细品尝,突然要被夺走,项然怎能允许。
再者之前的羞辱,也是时候还回去了。
双目圆睁,金光闪烁,龙目怒睛发动。
区区障眼法,也能难的到我不成?项然心中冷笑道。
整个大帐之内,只听项然朗声说道:“第二行第七列旁桌子上,向左移动,好了,现在到左侧的壁画旁边……”
众将帅随着项然所说的位置,将精神力投射到那里,果然发现那边似乎有什么在动,似乎是个人。
但眼睛所视,却并没有看见什么。
似是又不是,众将帅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
难道说,这刺隐之术真的被项然看破了,还是说他在狐假虎威?众将帅心中存疑。
但是,在那里蹑手蹑脚靠近项然的马栋确是闻言震惊,自己的行动,被项然准确无误的说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