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
枯黄的落叶随风飞舞。
一个蛤蟆三条腿儿，一只眼睛，两张嘴。
两个蛤蟆六条腿儿，两只眼睛，四……
吃过晚饭的杨戈唱着自编的新版歌谣，慢悠悠的朝着局儿胡同的住处走去。夜凉如水，街上的行人相对也少了很多，否则肯定有人出来制止他这堪称误人子弟的歌谣。
刚转进胡同，杨戈几乎本能的收声，脚步也跟着一滞。
不过眨眼间，他又重新迈出脚步，嘴里继续道：“四张嘴。三个蛤蟆九条腿，三只眼睛……”
还没有计算清楚四个蛤蟆究竟应该是几张嘴，忽然一道银光从他眼前划过，一阵冷漠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六…张嘴……”
提醒杨戈的声音十分生硬，就像是有人哑巴了半辈子，忽然间开口说话一样。
早有准备的杨戈向后退出一步，避开对方的攻击之后，笑着对突然冒出来的男子道：“长臂猿，你的中文进步很大。”
被称为长臂猿的男子没有应声，拿着匕首迅疾的再次刺出一刀。他的动作半点都不花哨，奉行纯粹的实用主义，干净利落。
乍看之下倒是没有什么，可稍微观察一下就不难发现，‘长臂猿’这个名字用在持刀男子身上的确是十分贴切。
正常人张开双臂，长度大致和身高相等。可持刀男子双臂却明显长了许多，看上去十分不协调。
代号对于雇佣兵来说，重要程度甚至高过了名字。
就像是以前一些大侠行走江湖，总得给自己取一个响当当的绰号一样。类似什么跳涧虎、入云龙，最不济也得是什么母大虫之类，总不会有人选一个‘长臂猿’这种听了就会令人发笑的名字。
在绿蜘蛛的时候，杨戈就有一个‘影’的代号。而长臂猿这个绰号则是他帮对方取得，当时他用中文介绍，还告诉对方属于那种听上去就很厉害的名字。
等到长臂猿意识到自己被骗，却也已经没有更改的机会了。也是因此，他也算是和杨戈之间结了仇。
以前他一直都没有机会，现在他和杨戈完全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也是必然的了。
杨戈再次错开对方的攻击，伸手朝着对方持刀的手腕抓了过去，“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就算不念旧情，聊两句总归还是可以的吧！”
“……”
长臂猿冷哼一声，胳膊跟着翻转，匕首直接朝杨戈的手腕割了过去。
杨戈立即松手，抬脚直接冲着长臂猿的小腹踹了过去。
忽然，‘砰’的一声枪响在杨戈背后响起。加装了消声器的枪声虽然不大，却也足够惊动到周围群众。
不过似乎并没有人意识到是枪响，街上寥寥的几位行人扭头环顾，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后，重新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用懒驴打滚躲这个看上去不雅，但着实非常实用的招式躲过这一枪的杨戈从地上爬了起来，皱了皱眉，脸上的笑意也被郑重的神色取代。
一个擅长近距离搏杀的长臂猿他倒是能应付，可要再加上一个，晚上就会比较吃力了。
绿蜘蛛竟然破例的派出了两个人袭击一个单独的目标，杨戈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骄傲还是头疼。如果刚才不是长臂猿违反常理的后撤一步，而且那个枪手的能力不如吕克，他现在或许已经中招了。
从地上爬起来的杨戈没有任何迟疑的朝长臂猿冲了过去，一拳袭向长臂猿的胸口。使用了内劲的一拳虎啸生风，一往无前。
现在更让杨戈顾忌的并不是那个刚才开枪的人，而是那个被他诱导回去的吕克。
假如吕克没有再次倒戈，那么对方恐怕已经凶多吉少，可对方若是已经选择了绿蜘蛛，那么极有可能也就在附近，杨戈根本不敢冒险。
长臂猿似乎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挡住对方，立即侧身闪躲，而杨戈也顺势和长臂猿交换了位置，尽量躲开了枪手的威胁。
砰。
枪声再次响起，不过子弹并没有对杨戈产生什么威胁，反倒是没入了长臂猿脚边的水泥地面上。
“注意点！”应付杨戈进攻的长臂猿头也不回的大吼。
杨戈闪过长臂猿挥向他咽喉的一刀，欺身直进，拳头直指对方脑袋。一旦被他得手，纵然没有可能轰碎对方的头颅，却也足以彻底解决掉对方。
假如只剩下枪手一个人，对他来说也就不算什么大麻烦了。
长臂猿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杨戈意图，后仰身体闪躲杨戈的同时，匕首直刺杨戈的小腹。
就在杨戈打算变招的时候，沉闷枪声忽然再次响起。
这一枪出现的时机非但不能算是不好，反而可以算是妙到巅峰，因为无论是杨戈或者长臂猿，此时都抽不出时间去留意这一发子弹。
长臂猿的身体忽然一顿，显然已经中弹的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用尽了全部力气一样，再度奋力刺出匕首。
杨戈举步维艰的向后撤出一步，闪开长臂猿临死前最后一击，动身躲在了身边的门洞一侧。
而长臂猿自知已经无力杀人之后，扭头朝身后看去。不过还没等他转过头，身体便已经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杨戈低头看了眼血迹斑斑的腹部，只能无奈摇头。他虽然一直在提防枪手，甚至刻意和长臂猿调换了位置，但是他根本没想到对方会推长臂猿做替死鬼。
子弹在钻进长臂猿身体之后，弹片爆炸开来，就连他都遭受殃及。不难看出，对方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幕，甚至早就打算牺牲掉长臂猿。
而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绿蜘蛛中唯独只有药师而已。
普通的药师研究的是治病救人的药品，而这个在绿蜘蛛的药师却研究的是爆炸杀人的火药。
杨戈探出脑袋，不知道是如释重负还是感觉到麻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小巷口，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女人，手里拎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如果你不想让他死的话，最好现在就站出来。”
药师！
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