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带人随后赶过来的冯志刚走到需要别人搀扶才能稳住身子的王成身边，出声问道：“刚才你和那家伙动手了？”
“嗯。”王成表情苦涩的点头。
不同于此前想要找回场子的心态，刚才一番乱战，自己手下又阵亡了四十多位。不算冯志才和峡谷下的三连，队伍人数刚刚凑够一百。
“怎么样，怎么没留住他？”冯志刚立即问道。
“我不是他的对手，他的身手很强。”王成由衷赞扬。
他对刚才那个已经交过两次手，却连是敌是友都还没分辨清楚的男人却是心服口服。‘军人崇尚武力’这句话有些片面，却也是一句不争的事实。
冯志才脸色惨淡，出声问道：“你的身体没事吧！”
“没事，休息一会就行了。”王成回答道。
“那就暂时休整一下，反正脚印和定位都在，咱们还能随时追上去。”冯志才恶狠狠的说道，“哪怕一直到演习结束，我也要将这家伙‘杀了’！”
“……”
王成嘴唇嗫嚅，却还是没有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昨天晚上还能说是冒进或者轻敌等其他原因，可连续两次被伏击的事实已经说明了对方并不是什么普通士兵。
如今已经不是说什么追不追人的问题了，而是自己的队伍会不会因此被拖垮。
……
洪山镇，指挥部。
“首长，又牺牲了四十三人。”
年轻军官从电脑前起身，出声解释道：“其中有十二人是因为扭伤脚踝，自己丧失了战斗力。”
朱卫江面如土色，心里却不知道应该去骂谁。
一个随心所欲，想打谁就打谁。另一个更是抗命不遵，带着一帮人瞎胡闹。
前者他倒是能包容一些，谁让对方是他自己请来的。况且闹到这种地步他也有些责任，只要对方真的能做成这件事，他捏着鼻子也就认了。
可后面这个就有些离谱了，居然明目张胆的切断联络，不顾整体战局，以一个营的兵力去追杀一个人。
“朱老，我看这也未必是坏事。”一直跟在朱卫江身边的中将男子开口。
“嗯？”朱卫江侧目。
中将男子开口道：“独立营这些年一直都被视为标杆，让他们见识一下人外有人，吃上点亏，不能算是什么坏事。等到演习结束，记个过也就过去了。”
顿了顿，中将男子接着道：“而且我一直准备再咱们军区现有的基础上再扩建一支特战队，这个杨戈就很适合，到时候将他直接扣在咱们军区就行了，其他责任我担着。”
他虽然只是中将军衔，却是实打实的军区司令，权柄滔天。起初这场演习随便找一名副司令参与就行，但在朱卫江的要求下，他却亲自出席。
因为除了朱卫江自身的特殊身份，对方更是他从军的引路人。
简单的了解了杨戈的事情，尤其是看了对方雨夜伏击的报告之后，他便动了这方面心思，想着将对方招揽过来。
其他行业需要人才，而军队对人才更是如饥似渴。尤其是像杨戈这样打过仗，有战斗经验的人才，比大熊猫都要来的珍贵许多。
朱卫江冷哼道：“你前面说的我倒是认可，但责任就不是记个过那么简单了。至于第二件事，你还是别想了。”
“为什么？”中将男子一脸疑惑。
“要是有可能的话，上次我都动手了，还能轮得到你说。”朱卫江翻了个白眼，接着道：“血刃的人已经盯上他了，这次军演就有考察的目的在内。”
“……”
中将男子眼皮一挑，不再出声。
特种部队或许能算是军队的尖刀，血刃则是尖刀中的刀尖。但凡了解这支部队，包括他这个能将军在内，只会感到由衷的钦佩。
迟疑了片刻，朱卫江接着道：“不用去管冯冈的情绪，给冯志才记大过一次，其他方面也都压一压。年轻人，难免毛躁一些，需要好好历练历练。另外也不用去管这两拨人了，先由着他们去折腾，你转告导演组，就说血刃的事情。”
“……”
中将男子苦笑连连。
一个大过对于普通人的约束有限，可对他们这些军官来说却根本不容忽视，这也代表了失去了许多晋升机会。
或许冯志才靠着父亲冯冈副司令的身份能将影响降到最低，而朱卫江那句‘压一压’就已经将对方的后路全部堵死。
冯志才一直算是南都军区少壮派的代表，许多人也都觉得对方早晚能够在军队中登顶。
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对方现在还很年轻，可一步慢，步步慢。假如他真的在现在这个级别上逗留两年时间，到时候不能说优势全无，所剩的也就少的可怜了。
朱卫江重新将目光挪到那个格外刺眼的信号源上，喃喃道：“这次你要不把事情给老子办妥，看我怎么收拾你！”
“……”
……
如果说雨夜伏击和雾天反杀的事情尚能找到理由解释，那么接下来的两天时间这个被临时改编为侦查二营的队伍就说不出半句话了。
二连顺着杨戈的足迹，还没追出灰岭，绕路的三连那边已经再度和提前下山的杨戈交手，并且付出了二十余条生命。
尤其是三连追进B3原始森林的时候，被一连片伪装到毫无破绽可循的饵雷杀的更是丢盔卸甲，最后还活着的只剩下了三十几号人。
等到二连和三连汇合的时候，发现剩下的兵力连此前一个连的人数都凑不齐了。
王成看了看众人低迷的士气，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不用说手底下的士兵，就连他都郁闷的想要骂娘了。
但话说回来，损伤惨重的三连以及此前在雨夜森林和灰岭雾天所牺牲的士兵，没有人不觉得心服口服。
说破大天，他们也是近五百号人打一个连装备都不全人。输了的确委屈，可输给这样的人，一点都不丢脸。
冯志才特意带了几个人，绕到了一个小景点附近，从身上掏出了那部此前一直‘寄存’在通讯兵那边的手机。在三连中了饵雷之后，他就察觉到自己这个‘对手’不一般，于是联系了并没有参加军演的父亲冯冈帮忙调查。
结果对手的资料还没查到，他反倒因为抗命这件事被冯冈批了一顿。骂归骂，冯冈还是很上心这件事，将结果查了出来。
杨戈，燕京军区？
冯志才皱眉，转手便将资料转给了自己的小舅子董路。
不消片刻，对方立即回了电话。
“姐夫，你不是在军演吗，怎么查这小子资料了？”电话对面的董路询问。
“他就是那个杨戈？”冯志才问道。
“嗯。”董路反问道：“资料里面不是有名字吗？”
“我知道了！”
冯志才挂断电话，表情变得越来越阴沉。
本来他都已经打算放弃这件事了，暂时收手，虽然如今只剩下了一个连，在军演中起不了太大作用，可似乎也比这种白白消耗要更好点。
不过现在，他非但要追上去，而且务必要‘解决’掉对方。
军演失手导致伤亡的例子很多，此次演习更是有着高出往常的伤亡指标，可问题是靠自己现在这点人，真的能解决掉对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