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怕成这样子，乔佳音本来的想法也干脆打消掉，陆凌宇这样的人，估计也不会去在意张秘书这样一个无名小卒的，说不定自己找了也没用。
以他的性格，自己要是帮着曾经坑过自己的人说话，估计陆凌宇非但不会因为自己原谅张秘书，反而会变本加厉的惩罚她。
那就得不偿失了。
乔佳音想了想，抽出钱包，递给张秘书一张卡：“这里边是我自己存的一点钱，不多，只有十万，你先拿着，去别的地方找个好一点的医院把脸治疗一下，你还年轻，不能就这么顶着一张脸过一辈子。”
说实话，这种看脸的世界，张秘书现在这个样子，她就算是去应聘清洁工都不一定能有人敢要她。
说不定她去扫大街都会被人吐槽影响市容。
张秘书泣不成声，把卡推回去：“我不能要，乔佳音，我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这钱我真的不能要……”
“你都已经这样了，还固执什么？你需要去治疗啊，现在你自己没有收入，父母年纪也大了，总不能就这样过一辈子，先拿着，把脸治好，起码不能像现在这样。”
张秘书拼命摇头：“不，我不是不想要你的钱，缺钱的时候谁不想白拿啊，可是我不敢你知道吗？你老公就是个魔鬼，我今天收了你的钱，明天他就会来要我的命！”
乔佳音心底寒凉，陆凌宇有时候真的绝情过头了，绝的连她都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而且他这样做，全都是为了她自己，乔佳音有种她把人害成这样的错觉，仿佛自己背着换不清的债一样。
今天张秘书要是不收下这些钱，她也是良心不安的。
“这样吧，我去取现，给你现金，我就不信了，陆凌宇能够神通广大到连你花现金都能查到的地步。”
乔佳音知道张秘书担心什么，银行卡的使用记录是可以追踪的，就算她有心收下，真的敢用，被陆凌宇追踪到，也是倒霉的下场。
所以她宁肯自己先取出来，再给她现金。
张秘书明显心动了，欲言又止。
乔佳音拍拍她的手：“好了，我这就去取钱，你安心在家等着，放心吧，我不是陆凌宇，不会像他一样冷酷无情的。”
张秘书没说什么，送上门来的钱，不要的才不符合人性，她没有拒绝，任由乔佳音出去取现。
取款机限额，乔佳音打了个车，准备去一家平日里不怎么去的银行取钱，她不敢去经常去的地方，生怕有陆凌宇的熟人发现她，一次性取十万块钱，总会有人怀疑用意。
取了钱，送回去给张秘书的时候，乔佳音明显看到了她眼睛里贪婪的神色。
她知道，自己今天送了十万块给她，可能明天她就会要更多，但是那又怎样呢？现在十万八万的对她来说不算是什么，对张秘书来说，可就不是小数目了。
她尝到甜头，肯定会想方设法继续压榨。
乔佳音有这个心理准备，人性如此，她无话可说，事情因她而起，她承担一部分责任也是应该的，只要张秘书不做的太过分，她会心甘情愿的承担。
张秘书住的地方实在是太偏远，乔佳音打车回公司，路上的士还抛锚了。
司机下车看了看，很抱歉的让乔佳音下车，因为实在是没法跑，乔佳音无奈，只好重新打车。
只是这个路段车流量太小，她等了半天，也打不到一辆车，一时间无奈，只好用手机叫网约车。
还没等来司机的电话，倒是有另一个人的电话先进来了。
是夜淮川。
许久没有他的消息，这会儿忽然打来一个电话，乔佳音觉得有些意外，但还是接了。
“音音，你还好吗？”
一如往常一样熟悉的问候，乔佳音心底有点不是滋味，他们本来也不应该变得现在这样陌生。
“我还好，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夜淮川道：“我刚从外地回来，听说了你的事儿，确切的说，也不算是你的，是荣珍妮的事儿，网上传的挺凶的，所以我有点担心你，还好吧？”
提到荣珍妮，乔佳音脸色变了变，许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夜淮川这个时候提起来，乔佳音回想起荣珍妮跳楼那一天，好像隔着一个世纪那么远。
“她是她，我是我，学长，荣珍妮咎由自取罢了，我好好地，没关系。”
“既然是这样，我就放心了，音音，许久不见，我想去看看你行吗？你在哪，方便的话，我去接你。”
乔佳音本来想拒绝的，夜淮川忽然跟上一句：“就算只是普通朋友，也有见面的资格，陆凌宇没有权利要求你为了他断绝所有的社交圈子。”
这话冲击到乔佳音内心最深处的一个角落，某些年少时期没有来得及的任性在这个时候爆发，她果断答应下来：“好，我现在在外面，正好等着打车，你过来接我吧。”
她报上地址。
挂掉电话，乔佳音觉得心情复杂。
刚刚经历过陆凌宇的狠戾绝情之后，忽然之间她发现，她可以全心全意的扑在他身上，把所有的爱情都给他，但同时，她也应该想一想，等有一天，她所有付出的这些感情收不回来的时候，她该何去何从。
总要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乔佳音站在路边等夜淮川的时候，想了很多很多。
直到夜淮川的车子停在她面前了，她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夜淮川落下车窗看着她，乔佳音站在太阳底下出神，打着一把遮阳伞，鼻尖上依旧还是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一袭白裙在夏日的风中飞扬。
他远远看到乔佳音这幅打扮的时候，有种回到学生时代的错觉。
印在乔佳音身上那种清纯的气质，似乎从来没有随着岁月的推移而减少，反而沉淀下来，隐藏在成熟的背后，多了几分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乔佳音回过神来，见到他的车子停在面前，不好意思的笑笑：“想一点事情，不好意思啊。”
夜淮川下车，亲自给她拉开车门，乔佳音坐上去，车子里开着空调，一进去马上凉快了许多。
身上的温度降下来，乔佳音脑子跟着清醒了一些，夜淮川上车，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这么热的天，跑出来做什么？”
司机开车，两人在后座交流，乔佳音接过纸巾，他这些年来的习惯一直都还没变过，一个大男人，随身携带一包纸巾，却从来不用。
只有她需要的时候，他才会拿出来。
这是上学的时候就养成的习惯，源自于她的一次感冒。
“来看一个故人。”
乔佳音没说是来看朋友，张秘书算不上是她的朋友，只能说是过去的日子里有过交集的人而已。
夜淮川挑眉，忽而轻笑：“我倒是有些羡慕那个故人，男的女的？”
“女的，你想什么呢，有什么好羡慕的。”她想到张秘书现在的处境，若是夜淮川知道了，肯定不会说出羡慕这种话吧。
“有时候，我希望能多一些和你相处的时间。这种天气，能让你跑出来去专门见一面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吧？”
说来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存在，乔佳音简单将张秘书的事情说了一下，夜淮川这种大忙人，和陆凌宇一个级别的，他们都不会在意张秘书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有什么故事。
果然夜淮川并没有将张秘书的事儿放在心上，他的关注点依然是乔佳音。
“我就知道，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你内心的善良从未变过。”
一个曾经只为了学别人而打压她的人，她还要这种天气专门跑一趟，就是为了给人家送钱，换了谁能有这样的胸襟，夜淮川觉得，如果换做是他，可能他会做的比陆凌宇更绝情。
大概陆凌宇只是顾忌乔佳音的感受，这才没有真正的赶尽杀绝吧。
想到这里，夜淮川有点嫉妒，也有点羡慕，起码陆凌宇还有理由去照顾乔佳音的想法，可他没有。
他和乔佳音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而已。
乔佳音摇摇头：“这个和我善良与否没关系，张秘书本来就是我们这些人彼此之间争斗的一个牺牲品，我这样做，也只不过是为了自己良心能安。”
夜淮川没说话，只是侧头看着她，嘴角若有若无的挂着一点微笑。
乔佳音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你看什么？”
“想你了，想看看自己记忆中你的样子有没有记错。”
乔佳音脸红了一下，“你有没有记错我的样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记错了对你的印象，我记忆中的你，可不是这种不正经的人啊！”
“我说真的。”夜淮川收了笑容，正色道。
他这样，乔佳音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别过头去看着窗外，试图缓解一下眼前尴尬的气氛。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做，那个秘书，当初这样对待你的时候，可没想过你的感受，至于大家都在这样对你，只有她倒霉，那她也只能自认倒霉，谁让她智商不够。”
乔佳音没有因为夜淮川这样的想法就觉得他有什么不对，身居高位的人，想法总是和她们这些人不太一样，他们眼中看到的都是真正值得他们去注意的大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