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聂凌齐说的,她确实也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去医院看过妈妈了。
正好现在,聂凌齐将陈嫂和钧晨都接到了她的身边,她们三个人现在也终于团聚了,一起来看看一个人医院病床上的妈妈也确实是很有必要。
陈嫂确实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医院看望陈美惜了,去之前还诚惶诚恐地在家里准备了好大一堆东西,说都是陈美惜在医院用得上的。
宋希文知道她的用心,将陈嫂准备的几个袋子分散拎在手中。
出门的时候,聂凌齐早已经安排了专车在门外等候。
虽然聂凌齐同意了她们去医院,但其实宋希文自己的心都是虚的。
失踪了一代,沉寂了将近半个世纪的聂氏祖传玉婵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上,她自己都害怕半路遇到抢劫或者绑架什么的。
所以出于安全考虑,宋希文也不想中间出什么差错,带着钧晨乖乖坐进聂凌齐为她们准备的专车里。
医院的生意似乎越发红火了,院前院后人来人往,宋希文从车窗里观察着外面的兴盛。
这医院自从到了她的手上之后,她基本上也没怎么打理过,她当初从聂凌齐手中接下这医院不过是为了能让妈妈能有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好好养病,至于其他,她并不在意。
只是没想到有她这么一个甩手掌柜,这医院依然经营得如此妥善,甚至出她刚接手时更繁盛了。宋希文眸光随着窗外消逝的景象流转,想必这背后肯定少不了聂凌齐的照拂吧?
医院大厅人来人往,司机熟门熟路地直接将车转到后院从专属车道下了地下停车室,一路将她们三人送上顶层专户病房。
因为路上避过人流,所以一路上基本上没有任何阻碍。
只是出乎宋希文意料的事,她竟然在电梯口碰到了刚从病房里出来的杨玉华。
因为杨玉华和妈妈一直情同姐妹,妈妈住院之后,杨玉华也经常来医院看望,所以虽然后来和赵家解除婚约,宋希文也一直将杨玉华列在可以自由探望无需请示的名单之中。
两人似乎谁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一般,两人脸上的神情皆是一震,四目相对,气氛略微的尴尬。
陈嫂在宋希文的身后对杨玉华微微点头问好,而身旁的小钧晨安静地站在宋希文旁边,没有问候也没有反应,只是乖乖地任由宋希文将他牵在手中。
微怔片刻,宋希文敛了敛失态得神色,脸上挤出一抹牵强不失礼貌的干笑。
本来杨玉华对她一直不错,虽然她们没有那个缘分真正成为一家人,但是宋希文对她依然心存感激。更何况昨天在偏厅,她虽然明面上没有帮她解围,但她到底还是偏袒着她的。
宋希文感念她的帮扶,虽然很想找个机会和她好好道谢。可是昨天赵一锋和宋以寒那样盛大的婚礼突然中止,现在外面的媒体捕风捉影正兴头上,她也不好随便妄为。
她心里估摸着她肯定和她有着一样的顾虑,所以也没有打算多聊,只是朝着她微微颔首,便欲拉着钧晨往病房里去。
却没曾想,身后的杨玉华却意外地叫住了她,“小、小希,”改不过来的昵称,仿佛她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亲密,杨玉华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愣神,“我们谈谈。”
宋希文微微皱眉,回头看着她端庄平静的面容,略微迟疑,将钧晨转手交给陈嫂,让她们先去病房。
自己则转身和杨玉华去了病房旁边的咖啡厅。
杯中的黑咖啡浓香袭人,宋希文和杨玉华相对而坐,四目相对有种别样的生离。
这咖啡厅就在顶层,是专门为顶楼病人的家属开设准备的。
这一层楼就只有陈美惜一个病人,所以这咖啡厅清冷无人,不过倒也安静,适合杨玉华这不爱热闹的清冷性子。
纤纤玉手轻轻搅动着杯中的浓香咖啡,杨玉华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稍显拘泥的宋希文,微微垂眸,声音细柔,略微的迟疑,还是开门见山地问了出来,“你真的和聂凌齐在一起?”
声音里透着微不可察的谨慎,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宋希文的身上,却以为认真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宋希文浓卷的长睫微微一颤,没有想到杨玉华会这样直接地问起这件事,心跳微微加速,不敢去直视那双透彻的目光,红唇轻抿,不可否认地轻轻点头。
清透玉婵静静地沉睡在脖间,这样昭然的答案,她哪里还有回旋的余地?
明明是赵一锋和宋以寒先背叛了她,可是为什么现在在杨玉华灼灼的注视下,她竟然觉得莫名地觉得愧疚。
宋希文懊恼地看着杯中颤微晃动的液体,唇齿一点一点咬紧。
杨玉华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宋希文颈间的青白玉婵上。那玉婵在阳光的金晖下莹莹幻彩,像是被那光辉刺痛了眼一般,杨玉华眸光猛地一敛,半眯起眼睛,慵懒的神色竭力地掩藏着内心深处的慌乱。
两人之间沉默一瞬,静得只能听见精瓷白勺轻碰杯壁的轻泠声。
通透纤白的手指将咖啡举在红唇边,小抿一口,再抬眸,眼里的慌乱已然消失,杨玉华扭头看着二十五层窗外的明净风景,声音飘然如梦,“小希,在聂凌齐这样危险的人物身边,你耗不起——”
这些话,她本不该说,也不能说。
但是本着良心,就算是看在病房里气若游丝的陈美惜的份上,她也不能看着这个傻丫头就这样飞蛾扑火。
宋希文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一颤,内心莫名地慌乱,抬眼看向对面的杨玉华,正想追问辩解,可是她却没有给她任何解释,转身拿起手包,匆匆地走出了咖啡厅。
宋希文扭头,凝眉望着杨玉华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潮的起伏,却久久不能平息。
她不明白,她口中的耗不起到底是什么意,也不明白,既然她都已经给和她坐在了这咖啡厅为什么又只将话说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