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眼睛，舒了口气，慢吞吞地说：“穆小颜，孩子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
我情不自禁点了点头。
他追问道：“比我还重要吗？”
他认真地看着我，我很是为难，想了想，说：“这不一样，阿言。宝宝对母亲来说，比生命还重要；你对我来说，为了你我是可以连命都不要。”
可能是因为我说的有点绕口，方慕言消化不了，他皱着眉头说：“你说的好有技巧，说来说去还是两个你都想要。”
我垂下头，说；“没有你，何来的宝宝，你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这句话可能应附了他大男子主义的情怀，他有点满意地点点头。
“好话都让你说了，道理也让你说了，我好像无话可说。”
听着他话里分明有了松动，我大喜过望，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真的肯接受……宝宝了？”
“那要不怎么办？”他没有正面回答，耸耸肩说：“我又有的选择吗？”
我破涕为笑，主动抱住他的腰，使劲使劲搂住，脸颊贴近他的胸口，内心充满甜蜜。我听到他轻叹一声，说：“穆小颜，你还真是贪心呢。”
我就是很贪心呢。我依偎在他怀里，忍不住有些小得意。
就这样我兜兜转转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A市，一切似乎归于平静，但是暗波仍在涌动。回来当天，我们就被叫到方家老宅例行吃晚饭。方家已经知道我怀孕的事情，大家对我此次外出避而不谈，不管出于真心还是诚意，都对我和宝宝表示了祝福。
方老夫人最为高兴，拉着我的手，感动得眼泪快要流出来了，一个劲叮嘱我要注意这个事项，小心那个事情，甚至还提出要我搬到方宅来住，由她老人家照顾我。
我不好意思拒绝老人家的热情，只能一个劲朝着方慕言使眼色。
方慕言帮我解围，说：“奶奶，您别关顾着说话，饭菜要凉啦！”
“小颜喜欢清静，这家里人太多，再说也不见得人人都欢迎她呀！”
他嘴巴一向刻毒，说话一点都不顾忌别人的感受。二叔一家人都住在方家老宅，听了他的话，神情都很不自然。
我赶紧咳嗽一声，拉拉他的手，让他帮我盛汤。
二婶见状，立刻笑道：“阿言也知道疼人了，小颜二婶我真是替你高兴呢。这是我们方家的大事，小颜你可要好好保养，不要像之前那个女孩子……哎呀！你掐我干嘛！”
二婶话说了一半，忽然惊呼起来，转脸骂她老公：“你神经病啊，你要掐死我啊！”
方老夫人用力咳嗽两声，皱着眉头看她，说；“淑芬，少说两句吧，吃饭！”
二婶敢怒不敢言，低头猛往嘴里扒饭。
让二婶一闹，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冷冷清清，大家匆忙吃完饭。方老爷子对方慕言微微颌首，示意他跟自己到楼上，进行例行训话。
大家各自休息，我觉得屋里气闷，来到阳台透透气，不料在阳台遇到小堂妹方敏。
方敏仍旧是一副爱搭不理的高傲神态，把头扭到一旁，故意不去看我。
我当然不能跟小女孩计较什么，自己踱步走到阳台的另一侧，抬头欣赏夜景。
方敏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忍不住就先开口说：“你是不是很得意，以为自己赢定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茬。
她继续说：“你可真是个傻子，我都看不下去了。生了孩子你的使命也宣告完成，你觉得你还有可能继续留在方家吗？还有一点，你以为你能顺利生下这孩子？”
她撇撇嘴，轻蔑地说：“你根本不了解我堂哥。找个女人生孩子这种事情对方家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几率小完全不是问题，你也不是第一个，可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几年还是没有孩子吗？”
我忽然觉得厌恶，我猜得出她的用意，于是我不等她说完，便转身离开。
她冲着我的背影，大声说：“因为我表哥不喜欢孩子，所以她们有机会怀孕，也没机会把孩子……”
我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走出阳台遇到方慕言。
他可能看我脸色不好，关切地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他探身看到方敏的背影，不由皱起眉头，想要过去跟方敏理论，被我拉住了。
“阿言，我们回家吧！”
他这才作罢。
我们俩在车子里，方慕言沉默不语。我看他似乎不太高兴，小心翼翼地问：“你跟爷爷谈的不开心吗？其实爷爷也是为了你好，老人家是要哄的，顺从一点比正面对抗，效果会好很多呢。”
他勉强一笑，摸了摸我的头顶，低头吻了一下我的发梢。
“没事，你不用管。”
他把我搂到怀里，又说：“今晚我跟老爷子商谈，想解除那份协议，老爷子有点固执！呵呵！”
本来我决心逃离的那一刻，我就没想到还能与他长长久久，就算跟着他回来，对未来也是觉得前路渺茫，只是想着尽量享受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刻，不敢奢望太多。
我真的没想到他居然为我做到这一步，他是真心要跟我厮守下去，或许真的有可能共白头。
甜蜜一下子涌进我心口，满满的快要装不下，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吧！
我抬头轻吻他的唇角，柔声说：“阿言，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后悔我的决定。因为我知道，我没有爱错人。”
生活终于归于平静，我心无旁骛，专心养胎，我跟所有的孕妈妈一样，做做孕期瑜伽，翻看育儿书籍，浏览婴儿用品，有时也拉着方慕言分享即将为人父母的喜悦。方慕言一个大男人对给孩子买什么样的奶嘴这类事情自然很不感冒，我知道他的心理障碍，也不想给他增加太多心理负担，也就作罢。
有天我去医院做例行产检，在走廊上遇到唐继风。
我怀孕之后，一直在产科做检查，所以很长时间没去唐继风那里，这次相遇，唐继风显然有些意外。
“穆颜？你不是走了吗？”他疑惑地问。
我笑了笑，其中曲折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我只能冲他点头示意。
我们俩擦身而过，唐继风忽然喊住我：“穆颜。”
他迟疑着说；“你不该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