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我很是狼狈，手一直在抖，只顾着低着头，客人我居然都没听到，为客人倒酒的时候差点撒到对方的裤子上，唱歌的时候嗓音也在发颤，害得妈妈桑不停地帮我赔不是，圆场子。
幸好她知道我是初次坐台，以前身份也比较特殊，所以为我挑出来的客人都是相对来说比较礼貌的，宽容度也比较高，对于我的失礼和失态，笑笑就过去了。
一晚上总算对付过去，我拿着一叠钱走出包厢门口的时候，一下子瘫在地上，我就像在做梦一样，浑然不知身在何处，最后还是妈妈桑帮我喊了出租车，又把我扶上车。
我没敢回到我表哥的住所，直奔去了医院，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把钱冲到我爸爸的账户里面。
那晚剩余的时间，我在我爸爸的病床前守着，流了一晚上泪。
妈妈桑说的很对，这种事情迈出那道坎儿，后面的事情很容易就能顺下来。我除了坚持死守最后一道底线，其他事情越做越熟练，我学会如何跟男人们周旋，如何花言巧语哄他们开心，骗他们多付一些小费，或者多一些开销。
这天我跟往常一样走进一个房间，屋里的灯光比往常更加昏暗，那位客人不声不响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刚好处于阴影处，让人看不清他的相貌。
我并不意外，能来这里消费的男人都是有身份、有权势、有钱的，他们在外面的身份可能非常显赫，而且形象也是十分正直的类型，让人一看就是五好男人，绝对做不出背叛妻子背叛家庭的苟且事情，然而——他们来到这里的样子比狗还丑陋。
所以，他们怕见光。
我只对客人们的钱感兴趣，身份么，我才懒得去管。
“先生，你要喝什么样的饮料，啤酒还是洋酒？”
“先生，你要不要玩牌？我刚跟人家学了一种新的玩法，是可以给人算命的那种，你要不要我给你算一下呢？”
“先生，你要不要看我变魔术？”
我的法子是很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位看不清相貌的客人面前，全部失效，他一直沉默着，拒我于千里之外。
我只好拿出我的绝招，魔术变牌。
其实是一种很简单的套路，从客人肩膀或者脑后的位置变出一张扑克牌，这样可以变相拉近与客人的距离，更有利于消除彼此的戒心。
当我的手指碰到客人肩膀的时候，他出其不意扭住我的手腕，狠狠一甩。
我惊呼一声，藏在袖子里的牌也掉了出来。我尴尬地笑了笑，抬头看他。自上而下的角度，刚好能借着光线看清他的脸，我顿时愣住了。
是他！我的血液一下子涌进大脑。
方慕言，是他！
我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我努力扭动手腕，试图挣脱他的束缚，可他的手掌就像焊在我的腕间一样，牢牢攥紧，令我无从逃脱。
“穆——小——颜！”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事到如今，我的心反而安定下来，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这个……你好，很好——”他仿佛已经气到极点，语无伦次。
他用力一拽，把我拉进他的怀里，他摁着我的头强迫我贴紧他的胸口。
“穆小颜，你这个蠢货！”他深深吐了一口气。
我又听到他熟悉的心跳声，还是那么强劲有力，频率稍微急切了一点，他又跟我说了一模一样的话，之前我只要听到他说我是“蠢货”我的心就会安宁无比，因为我是他独一无二的蠢货。
但是这些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失去了魔法效力。
“穆小颜，跟我走吧！”他有些疲倦地说：“我刚刚知道你父亲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我无声一笑，幽幽地说：“方先生，你放心好了，我并没有起诉你们的意思，这一点你不用担心。至于我父亲的事情就更不敢劳烦你，我自己能够处理好。”
“你能处理什么！”他皱起眉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你刚才说起诉我们，是什么意思？”
我冷笑不已，不想再跟他解释。
“你不会认为你父亲的事情是我造成的吧！”
我放声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我觉得这是我听过的最有趣的笑话。
我的笑声刺激了他，他猛地把我压在沙发上，疯狂地吻着我。我起初还反抗几下，后来干脆就像一块木头一样，僵硬不动。
等他解开我衣服纽扣的时候，我才慢悠悠地开口说：“方先生，对不起，我只坐台，不出台。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叫我的姐妹们进来陪你一起玩。”
他的动作僵硬下来，最后十分败兴地推开我的身体。
我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很有职业礼貌地说：“方先生，你还需要我的服务吗？如果没有我先出去了。”
说完不等他回答，我立刻逃一般飞快走出房间。
妈妈桑看到我这么快就从房间出来也很是诧异，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帮我安排了下一个波客人。
我没有时间流眼泪，或者感伤，匆忙补了一下妆就来到另外一个房间。
这次是两位年轻人，二十出头的年纪，一看就是惯坏了的富二代。他们不怀好意地看着我，有个染了红发的小白脸，冲我吹了一串口哨，嘻笑着说：“听说，你就是方少的老婆？”
我笑了，很有技巧地回答：“大姐说‘方夫人’这个名字挺适合我，大家也叫得惯了，就这么胡乱叫的。”
小白脸不肯罢休，涎着脸说：“方夫人，来一炮呗！价钱好说，随便你开。”
我又笑了，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脱身。
这是，房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方慕言举着两瓶啤酒大大咧咧坐到我身边，霸道地圈住我的腰，毫无顾忌地说：“你不是说要陪我喝酒么？怎么跑了。”
两个青年的脸色顿时很难看，也不知道他们是不认识方慕言，还是年轻气盛咽不下这口气。
小白脸指着方慕言的鼻子骂道：“哪来滚哪儿去，敢跟老子较劲，活腻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