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果然发动车辆，我慌了，手指使劲扳住车前盖的两侧，身体紧贴车子。我跟着车子颠簸着跑了一小段路程，手臂就开始发酸，手指也渐渐松开，最终摔了下来，总算阿彪技术娴熟，再加上速度并不快，我才免于卷入车底的危险。
等我爬起来的时候，车子已经扬长而去。
我拼命跟在车子后面徒然追赶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越开越远，最后连影子也看不见了。
我木然站在道路中央，失魂落魄。
我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他的帝国大厦，前台小姐看到我满脸惊讶，她显然是认出了我，毕竟上一次我在帝国大厦门前大出风头，坐定悍妇的名声。
前台小姐客气而疏远地说：“夫人，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我要找方慕言。”
“不好意思，我们总裁今天不在。”
“我知道他就在他的办公室，我有很要紧的事情找他。”
我心急如焚，就想直接闯进去。
前台小姐仍旧很客气地阻拦我，同时喊来保安，用略带警告的语气说：“夫人不好意思，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我情急之下，抢过前台小姐桌子上一把小小的裁纸刀，抵着自己的咽喉不顾一起地说：“你告诉方慕言，我马上就要见他！否则——”
前台小姐和保安都被我吓到，前台忙不迭地拨打电话，小声而客气地汇报着。一分钟后，前台小姐对我说：“夫人，总裁请您去他办公室。”
费尽周折之后，我总算见到他。他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背对着我，食指极有节奏地敲打着扶手，不紧不慢。
我知道他此刻的情绪也处于一个濒临爆发的状态，但我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低三下四地请求说：“方慕言，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小茉莉。”
他清冷一笑，声音很淡，说：“你拿着刀做什么，还想杀了我？”
我头皮一麻，这才发觉自己竟然还拿着那把裁纸刀，赶紧丢得远远的，忙不迭地解释说：“不是，不是！”
除了说“不是”我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替自己圆一下。
他嗤笑道：“我知道你想杀了我，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除了恨我还能把我怎么样？”
他一向刻薄，此时的说话更加毫无顾忌，就像一把一把刀子使劲插向我心窝。我知道自己毫无办法，不但没有办法复仇，还要卑躬屈膝地求他。想到女儿的安危，我什么脸面尊严也顾不上，一咬牙来到他跟前，缓缓跪了下去。
“我错了，方先生，任打任罚凭你处置，我绝无怨言。”
我紧紧咬着下唇，唇瓣渗出血迹，手指甲陷入掌心，死命抠着，这样才能跟自己内心强烈的羞辱感对抗。
他似乎很享受我低头认错的姿态，慵懒地伸长双腿，大刺刺地说：“穆小颜，这不是认错的正确态度。”
我看到他胯间明显隆起，忍着心中强烈的耻辱感，慢慢蹭到他跟前，主动帮他解裤子的纽扣。我的手一直在抖，哆嗦了好几次也没能解开纽扣。
他不耐烦了，一把薅起我的头发。我吃痛低呼起来。
他一脸鄙夷，冷冷地说：“穆小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很脏，你知道吗？”
他毫不怜惜地松开手指把我丢到地板上，同时命令说：“马上去把自己弄干净！”
我来到盥洗室，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确实肮脏不堪，长发杂乱，面色灰白无神，额头还凝结着黑红色的血痂，脸颊也有斑斑血迹，米白色的针织毛衫蹭了不少灰尘，袖口还破了一块。我对着镜子小心撩着水把脸和脖子洗干净，胡乱整理了一下头发，拽了拽衣角，又把袖口卷了起来。
一番收拾之后，我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一点血色，呈现出病态的嫣红色。
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他却不在，我环视四周看到里屋的小门敞开着。我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我浑浑噩噩来到门前，眼前浮现出来的是那天满地的血红，我痛苦地在地板上挣扎，一下一下拍打着房门，却没有任何回应。那种绝望无助的感受，我这一生都很难忘记。
“你在等什么？穆小颜！”方慕言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门没有关，你随时可以离开。”
我深呼吸，把所有的恐惧憎恨强行压了下去。我知道他不喜欢软弱，越是软弱，他就越是瞧不起，就会失去兴趣，那我想救小茉莉的希望也就更加渺茫。
我微笑着爬上床，很小心地帮他解开纽扣，一粒，两粒，我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脖颈和锁骨，我看到他的咽喉控制不住地涌动着。他的呼吸粗重起来，他猛地抓住我的手，把我扑倒在床上。
方慕言居高临下俯视着我，并没有要把我拉起来的意思。我哀求地看着他，他从抽屉里拿出支票夹，飞快地写下一串数字，丢给了我。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质问说：“方慕言，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报酬。”
“可是你答应过我……求你放过我女儿吧。”我努力爬到他脚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拉扯着他的裤脚，小声哀求。
他俯下身，凑近我的耳朵，残忍地说：“穆小颜，我什么都没有答应过你。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
我恍若雷击，当所有的希望都落空之后，我整个人也空了。
“穆小颜，你站住！”
我恍若未闻，摇摇晃晃向门口走去。
他猛地抓住我的胳膊，皱眉说：“你不想救你女儿了吗？”
我一怔，心里又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之光，可是当我转过身看到他眸中戏谑的目光时，我什么都明白了。
这男人根本没有心。
我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然后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