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卫子皓的别墅时，双腿发软，浑身打颤，几乎站不稳。
屠黎黎帮我开了门，她看到我的样子大吃一惊，还以为我遭遇抢劫或者其他什么可怕的遭遇，一个劲追问我。我艰难地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大声吵闹，免得吵醒小茉莉。
我有点庆幸卫子皓不在家，不然我这副状态实在不堪，惹人耻笑。
“你……遇到他了？”屠黎黎比我还紧张，“他怎么能这样……我们报警吧！”
她的愤怒溢于言表。
我赶紧阻止她拨打电话，我苦笑着说：“黎黎，没用的。我这次遇到的是个大麻烦。”
我把我遇到方博恩事情跟她说了，屠黎黎也陷入沉默。
“不要怕，小颜。你是孩子的亲生母亲，这一点就算到了法庭上，也不可能隔断你们母女的亲情啊！我不相信某些人就能一手遮天，我们也可以聘请律师。费用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帮你筹到。”屠黎黎安慰我说。
事实证明，情况比我们想象中只会更严峻。
几天来，我和屠黎黎跑遍了A市大大小小律师事务所，他们听我说了个开头，立刻婉言谢绝，连简单的法律咨询都不愿意为我做解释，更别说接受我的委托了。
这个世界实在太小，小到没有什么秘密可以隐藏。
终于有一位姓韩的律师接待了我，他在业内也算是小有名气，他本来也是要拒绝我，连预约都不肯给我一个机会。
后来我死皮赖脸在他的事务所呆了一整个下午，后来他终于让他的助理把我叫进办公室。
“穆小姐，我想我们也不用兜圈子了。”他直截了当地说：“你的案子在我们律师圈子里是公开的禁忌。第一没有人愿意跟方家作对；第二没有人愿意去代理一场注定赢不了的官司，这对名声有损。”
“所以，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韩律师十分耐烦地伸出食指轻轻叩打着桌子，眼睛有意无意地打量着我的身体。
“真是因为胜算太少，所以才更有挑战性，如果你赢了呢，这对你来说其实何尝不是一次机会呢？”我竭力为自己争取。
韩律师皱起眉头，嗤笑一声说：“穆小姐，请不要把我当做小孩子一样哄，这个笑话太冷了，一点都不好笑。”
我深深吸了口气，说：“韩律师，只要你愿意帮我代理，我愿意付出十倍的报酬，弥补你的损失。”
韩律师犹豫了一下，似乎正在斟酌得失。
“韩律师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我横下心。
韩律师看我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
“好吧。”他斟酌着说：“我考虑一下。”
我大喜过望，赶紧把资料放在他的桌子上。他随意翻了几下，就丢在一旁。
我只好告辞离开。
当晚七点多钟的时候，我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来的短信。
“你白天给我的资料我已经看过，有些细节还需要跟你核对一下，请你到蓝天宾馆305房间来一下。”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把手机给砸了，我还想冲到电话的另一端，把那个道貌岸然的畜生狠狠教训一痛，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什么都做不了。
出门的时候，大雨滂沱，我木然地坐在出租车后排座位的时候，泪流满面，巨大的屈辱感几乎把我压倒。
方家在A城的势力实在太大了，屠黎黎已经帮了我很多，她和韩凌宇凑了足够砸晕整个城市律师的钱，但是无济于事，稍微有些名气的律师要么委婉拒绝，要么避而不见。韩凌宇是暗夜之王，但是这不是暗地里能够解决的事情。卫子皓回到B市说帮我想想办法，但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
法庭的起诉传票已经送到我手里，明天就要开庭，我别无选择。不管对方递过来的是稻草还是毒药，我只能咬紧牙关，默默承受。
305的房门并未关闭，露出一道小小的缝隙，屋子里一片漆黑，似乎没有开灯。
我轻轻叩门，房门顺势而开。
我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有人吗？”我紧张地问。
屋里很黑，穿过玄关之后，里屋只有一个落地台灯亮着，昏黄的光线下，有个男人坐在最里面的一个休息座椅里，背对着我。
我看不清对方的面容，疑惑地问：“韩律师，是你吗？”
对方没有回答，我只能听到他平静的呼吸声，仿佛潜藏在暗处的猛兽，等待送上门的猎物。
房门咔哒一声，轻轻关合，我忽然后悔了，转身欲逃。
有人从身后搂住我的腰，粗重的呼吸喷到我的脖子里，更加深了我的恐惧。我大声呼救，他迅速捂住我的嘴，不让我有一丝声音露出来。
我拼命挣扎，他却很粗鲁地吻了我，当我们有了肌肤接触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被更为强烈的愤怒占据。
我用尽全力推开对方。
“方慕言，你混蛋！”我绝望地唾骂他。
他沉默不语，继续蛮横地试图控制我的身体，这只能激起我更为强烈的反击和抗拒。
“为什么你宁愿把身体卖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的恶棍，却不愿意对我稍微敷衍一下？难道说他给的价钱，我付不起吗！”他恶毒的声音像针一样刺扎着我的心。
“对！我宁可跟全天下的任何一个男人睡，也不愿意再碰你一下！”我的恶毒一点也不弱于他。
他愤怒地扼住我的咽喉，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窒息。
我索性放弃挣扎，任凭黑暗将我湮灭。
在我即将晕厥的瞬间，他忽然松开手指，轻柔抚摸着我的脸颊，热情地吻着我的身体，我无力抗拒，只能任由摆布。
他做完之后，理性常规地走进洗手间冲凉。
我机械性地穿好自己的衣服，强撑着走出房间。我茫然地穿过走廊，下了楼梯，来到大街上。
大雨如注，我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隐约间，似乎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穆小颜，你站住！”
可惜，我站不住了，天旋地转，我最后一个印象就是看到路灯在我头顶打着旋儿围成一圈，然后就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