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妈妈的办公室里出来以后，我内心混乱至极，所以一直低着头，跟在卫子皓身后默默前行。
卫子皓忽然转过身，我猝然不妨，差点撞到他身上。
他伸出手臂扶住我的肩膀，关切地看着我。我微微侧脸，避开他的眼睛。
“小颜，你有心事？是不是压力很大？”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是害怕在谈判桌上见到方慕言吗？”
这个冷笑话真的有点冷，我扯扯嘴角，也没能做出一个像样的笑容出来。
他很是尴尬，抬手扶了扶额角，叹气说：“我就是觉得你现在沉闷的样子，看着就很难受。你不用有压力，真的，小颜，有我在不用担心。”
他鼓励地看着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他也是一片好意，努力露出笑容，向他点点头。
我们俩在他的办公室忙了一下午，听各部门计划，看各种报表，分析数据，制定方案，其实绝大部分都是他在策划，在分析，在布置，同时还负责解释给我听。幸好有他在，又有耐心又细致，我这个门外汉也明白了大概。
好不容易把一切布置妥当，我伸了个懒腰，瞄了一眼时钟。
“哎呀，我要去接孩子放学，快迟到了。”我着急地说。
“我带你过去吧。”卫子皓拿起外套。
我正要客套一下，他抢着说：“你的车子坏了，大概还没有修好呢，走吧，反正我也顺路。”
我来到幼儿园，大部分孩子已经被家长们接走，只剩下几个孩子还留在位子上。我看到小茉莉正和一位老师模样的姑娘兴致勃勃地围看一幅油画。我刚开始还以为那是新来的幼儿园老师，但是当我走近的时候，那姑娘猛地回过头，我愣了一下。
那是方敏，哦，不对，是方敏的双胞胎妹妹，方纯。
方纯很腼腆，红着脸对我微笑，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茉莉妈妈，你好。”她小心翼翼地说：“我上次答应小茉莉给她做一幅自画像，今天画像裱好了我就给她送过来，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微微点头，淡然说：“让你费心了，谢谢。”
方纯连忙说：“就是举手之劳，没什么的，嗯，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她笑嘻嘻地跟小茉莉挥手告别，小茉莉奶声奶气地喊她小姑姑，两个人很是亲密。
方纯走了几步忽然折回来，红着脸小声对我说：“有件事情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我看着她，却没有马上搭话，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她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说：“我知道你恨我哥哥，可是有些事真的不是你看到的样子，很多时候真相是隐藏起来的。”
“你想说什么？”我沉下脸，“如果是跟他有关的话题就免了吧，我不想听。”
我拉着小茉莉的手，径直向教室门口走去。方纯很是焦急，居然跑到我面前伸手拦下我，不过她在我锐利目光的逼视下终究有些胆怯，犹豫不决。
我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她猛地说：“那天在法庭上，我哥哥其实是准备放弃的，他不想跟你争。”
“行了，我不想在孩子面前说这个。”我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她却激动地说：“真的，开庭前几分钟，我听到他跟吕律师在门外的走廊上私下交谈，他要求吕律师放弃辩护，但是吕律师拒绝了，说这是我爷爷的意思，他不敢擅自做主……我哥哥他不是坏人，最近这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都会把自己灌得烂醉才能入睡，请你……”
我抱着小茉莉逃也似的快步走出教室，她的话一字一句不断钻进我耳朵里，弄得我心烦意乱，以至于我回到卫子皓的车厢里，他诧异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后。
“怎么了？好像有人在追你一样。”
“没事。”我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虚弱地说：“怕你等急了，所以走得快了点。”
卫子皓宽容一笑，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我知道有家餐馆做的煎鱼很不错。”
他不等我拒绝就发动车辆，疾驰而去。
有家餐馆的名字就是“有家餐馆”，虽然是一家名不经传的小饭馆，但是店面十分干净，饭菜是家常口味，很适合我的胃口。
他们的主打菜是大锅煎杂鱼，铁锅里的汤汁咕嘟冒着泡，鲜嫩雪白的小杂鱼，铁锅周围贴一圈玉米饼子，典型的北方做法，味道很鲜美。
卫子皓很细心地把鱼刺一一剔除，挑了一小碟鱼肉递给小茉莉，又挑了一小碟给我。我接过小碟立刻道谢，然后愉快地享受美食，小茉莉这小家伙却一脸矜持地拒绝了卫子皓的好意。
“叔叔，我五岁啦，自己可以吃东西，不需用帮忙。”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像个小大人。
卫子皓被她严肃的小表情逗乐了。
“是吗？这位小姐，能允许我帮你挑一条又肥又大的鱼吗？”他打趣说。
她居然很认真地想了一下，说；“好吧，谢谢！”
我担心卫子皓尴尬，赶紧接过他挑好鱼刺的小碟，把雪白的鱼肉扒拉在我的碟子里。
小茉莉居然很是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撅嘴说：“妈妈，你自己不能动手吗？干嘛要吃别人的东西。我干爹说了，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如果吃了别人的好处，就没办法拒绝别人的要求。”
小孩子童言无忌，却也让气氛尴尬了许多。
不过幸亏卫子皓是个很宽容的人，他继续和声细语地跟小家伙交谈着，不过小茉莉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特别喜欢跟他顶嘴，针锋相对。我也晓得这小家伙哪里来这么大敌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最近太忙没有好好关心她，所以她才耍小孩子脾气吧。
吃完饭，卫子皓跟我闲谈几句，话锋一转，说：
“最近太忙了，好想放松一下，周末你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郊外秋游吧，我知道有个地方的枫叶现在开始泛红，很美丽的。”
我的脸颊莫名一阵发热。
这算什么？约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