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过后,悲伤过后,往往能让人更加理智。
江瑶原以为第二天一大早周浅夏起来后,会急不可耐跑去航班公司问询昨晚飞机失事的事情,但早上一直等到九点,也没见她出门。
错愕地看着正在慢条斯理吃早餐的周浅夏:“浅浅,这么快就从悲伤中回过神了?”
周浅夏头也不抬:“这难道不是你最想要看到的吗?”
“是我想要看到的。可是……”江瑶迟疑着,“我怎么总觉得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对劲。”
她并不希望周浅夏为陈海那不靠谱又巨坑的一家子难过悲伤,按理来说,周浅夏能那么快想通,不再难过悲伤了,她应该感觉到欣慰高兴才是,但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得不对。
她对周浅夏很了解,不管陈海那一家子对周浅夏好不好,既然认了亲,就会把他们当成亲人来看,这是一种精神寄托。突然地,精神寄托没了,怎么可能不难过。
按照往常的惯例,周浅夏至少冲动两天,再悲伤两天才能缓过劲来。
可现在……
她还真摸不着头脑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我哭成狗,他们也不会活过来。”说这话的时候,叉着面包的叉子微微一顿,似乎更加用力捅进去。周浅夏面无表情,眼睛全专注在了面包上面。
“瑶瑶,不用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的心情。”
自嘲一笑:“别忘了,我可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虽然渴望亲情,但对那些曾经把我抛弃的亲人,相处不过几天,又能有几分真心实意,缓缓就好了。”
“话是这样说,但我就是觉得不对。”江瑶蹭过去,揪住她的袖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你一个人肯定做不到面面俱到的,说不得还需要我的帮忙。”
“肯定需要你的帮忙。”周浅夏毫不犹豫就开了口,“瑶瑶,不要将我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别人,这几天我也会安静地呆在你这里,别让别人知道。”
“啊?”江瑶完全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难道你不觉得事情太过于巧合了吗?那家航班公司的航班速来靠谱,从注册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几年,基本上没有出过事故,怎么偏偏赶在这节骨眼上出了?偏偏是我要坐的那架飞机?”
“你是怀疑这出事故是人为的?”江瑶反应过来了,嘴巴张得老大,“没那么夸张吧,你也不想想那是飞机啊,老牌公司对质量要求很严格,飞机起飞前都会做好各项安全工作,怎么会容易出事故。再说了,谁那么不要命敢在飞机上做手脚,那可是上百条人命,追究下来,祖宗十八代都得被唾弃的!”
周浅夏淡淡说道:“谁知道,这世上总会有一些不要命的疯子,为了追究高效益,舍得高风险投资。”
江瑶还是有些受不了:“浅浅,我觉得你这次可能是被害妄想症了,也不想想你是什么身份,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谁会针锋相对非要你的命不可,甚至不惜动用上百条人命给你陪葬?”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周浅夏艰难地扯唇,“但是瑶瑶,我赌不起,我总感觉有一些人好像是冲着我来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如果知道我没有死,肯定会闹出更大的动静来。”
她小命只有一条,她侥幸逃开了飞机的失事,不一定能逃过下一次的追杀。
好像自从遇到段睿曦后,她被人劫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虽然前面两次都跟段睿曦没有关系。
但这一次,似乎是冲着段睿曦来的。
江瑶傻一会儿,才把自己的嘴巴合上,一脸不解:“你的逻辑我不认同,不过我会支持你,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你周浅夏就是一个孤儿,能招惹上谁,让对方不计代价也要杀了你?”
“谁知道,前两次是郑岚,是因为安北南纠缠我才动了杀心,但现在我已经跟安北南断了关系,安北南人也在国外,郑岚就算再疯狂,也不至于把脑子全放在我身上。”郑岚除了疯的时候会丧失理智,其他时候,无疑是聪明的。
聪明的女人,还是郑氏继承人的女人,当珍惜时间如同珍惜性命,安北南都不在国内了,郑岚要是还对付她,除非脑残到了一定程度。
江瑶听得她那话,神色却古怪起来:“你不知道安北南已经回来了?”
“啊?回来了?”周浅夏再也无法镇静,直接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本来就是一纨绔子弟,能够外出留学深造是父母的期望,这对郑家来说是好事,怎么突然就把安北南叫回来了?”
或者书,是安北南自己跑回来的?他不怕郑岚的纠缠了?
江瑶神色莫名,古怪得很,像笑又不像,像哭差了太多火候,简直耐人寻味。
周浅夏没有寻味的耐心,斜她一眼:“有话你就直说,别藏着掖着吊人胃口,你知道我没心情问。”
“你是算准了我会自己说的。”江瑶说道,毕竟她自己的性子自己知道,有话是藏不住的。
“嗯。”周浅夏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江瑶恼怒瞪她一眼,道:“我听人家说,安北南这次回来不是自愿的,而是家中长辈用冻结银行卡的方式逼他回来的。”
说到这里,她眉眼弯弯,笑得更加灿烂,“安氏为了讨好郑家,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安北南现在估计要气死了吧。”
“是郑岚逼着安氏做的?”周浅夏若有所思,还有一些不解,“淮江项目段睿曦给了安氏,按理来说安氏已经成功渡过难关,没有必要再去讨好郑氏了。好歹是个大家族,那么腆着脸去给人低三下四,不知道安氏的长辈们怎么想的。”
江瑶一点也不同情安北南,对于安北南抛弃周浅夏移情别恋的事情,她还在耿耿于怀呢。
“这很好猜,谁让安北南只是安氏的一个少爷,上面还罩着两个哥哥呢,牺牲一个儿子换来巨大利益,哪个商人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