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程嫣的约会，顾晋恺定在了宴会后的第三天。
午夜的观赏游轮，顾晋恺和程嫣坐在船头最好的位置，红酒白烛，牛排西餐，氛围倒是格外不错。
我和秦陌烟远远的看着两人谈笑风生的身影，仔细瞧着，一人塞了一只耳机，听着通过窃听器传达过来的声音。
“晋恺，我这样叫你，你不介意吧？”程嫣举杯，礼貌问着，眼底全数数不尽道不明的风情。连我一个女人都不忍多看几眼。
“恩。”顾晋恺淡淡应着，抿了一口红酒，专注的切着刀下的牛排。
“你别想太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以前都是这样叫你，要是突然改口，会有些不太习惯。”程嫣妩媚一笑，眸底泛着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暧昧。
“我不太在意这些称呼，你高兴就好。”顾晋恺放下刀叉，盛了一碗汤，递给了程嫣，“来的时候听你的助理说你胃不太好，没吃什么东西还是少喝红酒，多喝一点汤暖暖胃吧。”
程嫣端着那碗汤，眸底忽明忽暗，微微眯着浅笑，喝了一口后才道，“没想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体贴。”
“温柔体贴？”顾晋恺皱眉，声音也冷了冷，“我以前是这样的人吗？听苏暖说，我以前脾气应该不太好才对。”
忽然之间，我好像在程嫣面上看见了一瞬即逝的得意，不过看得并不真切。
“是吗？可是我是不会记错的。大概是她记错了，或者每个人对待其他人的态度，原本就是不一样的……”
听着程嫣刻意放缓的后半句话，我不忍嗤之以鼻。
“这姓顾的演技还真不错，全世界都欠他一个小金人了吧？”秦陌烟叨念的声音忽然低低传来。
我目光瞥去，看了看她。
原本秦陌烟并不想来这里，不过苏烨和肖朗没时间，她又不太放心让我一个人跟着过来，就勉为其难来陪我跑着一趟。
“今天我哥不是说查到一些关于程嫣后面的人了吗？你知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嘀咕着问道。
一边要仔细的听着顾晋恺那边的动静，一边要询问秦陌烟，只能将语速降得极低。
“不是很清楚。”秦陌烟耸了耸肩，喝了一口红酒，嫌弃的皱了皱眉后放下了酒杯，“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大概已经查到了在背后支撑她回国发展的公司，不过那所公司的CEO只是挂名CEO，背后真正操纵的另有其人。那个人究竟是谁，暂时还没有消息。得等他自己露面，才能抓住了。”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聚精会神看向了船头。
“你试试这个，以前你最喜欢的就是这道菜了，我特意让游轮上的厨师做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着程嫣冲着顾晋恺轻言细语的献着殷勤，即使知道顾晋恺只是在她面前做戏，我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毕竟他们两人是确确实实的曾经有过一段，不像小妍，从来都只是一昧的单相思。
一想到小妍，我又突然想起了那天在那个废弃游乐场发生的事情，还有那一幕血腥而恶心的画面。
不禁，陷入了沉思。
“你知道我以前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吗？好像所有人都说以前的我有些十恶不赦。”顾晋恺好像是在开玩笑的询问着程嫣的意见，面上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
“你啊……”程嫣拖长的尾音，暧昧的看着顾晋恺，“是挺坏的，在生意场上不择手段，好多人都怕你。也只有我不怕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一直都很好。”程嫣舔了舔唇角，眸子忽闪忽闪的转动了，好像是在沉思着过往发生的事情，“好到什么事情都让着我，连重话都没有对我说过一句。”
“啪！”桌子突然一响，我转眸，正好看见拍桌激动着想要冲过去打人的秦陌烟。
“你怎么了？”看着秦陌烟没来由的生气，我纳闷着。
“这女人也太恶心人，有话不能好好说？非像是在和旧情人会面。下次你还是一个人来吧，老娘受不了这种刺激。”
看着秦陌烟吹胡子瞪眼的发着怒，我不怒反笑，无奈的将从酒杯里面晃动出来的红酒擦拭干净。
“可是她本来就是在和旧情人会面。”
像程嫣这样过度自负的人，恐怕她还认为顾晋恺一定忘不了她。
如果不是她太过自负，心肠狠辣，或许连我都不相信，顾晋恺会选择一无是处的我，而不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闪闪发光的程嫣。
一顿饭吃得跌宕起伏。
程嫣像是故意要激起顾晋恺记忆力面对她的那抹留恋，顾晋恺的反应不痛不痒，恰好流露出了些许对程嫣的好感，以及对我和这个家庭的嫌恶和头痛。
不得不说，顾晋恺的演技真真是不错。好到我拉了秦陌烟几次，才阻止她没有冲上前去和程嫣打上一架。
一顿饭终于尘埃落定，看着顾晋恺提出要送程嫣回家的时候，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总算是解脱了。
“走了。”顾晋恺和程嫣下船必须从我们面前经过。
我拉了拉秦陌烟，抢在他们走过来之前，马上隐入了人群中躲藏起来。
等到两人离开以后，才悄然无息的跟了上去。
一直到顾晋恺开车送程嫣回了家门外。
顾晋恺的车离开后，我也启动车，打算马上紧跟上去。
“喂，看那边。”
我的袖子突然被秦陌烟扯了扯？
“恩？”我纳闷着转过头去，“怎么了？”
“小声点儿！”秦陌烟低低的说着，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顺着秦陌烟目光指向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见从别墅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
两人一句话还没说，就已经搂抱在了一起。
空旷的小道上没什么人，两人就在别墅外面热烈的拥吻起来，男人的手在程嫣身上上下其手，程嫣整个人也迫不及待的紧贴在了男人身上乱扭着。
“打开车灯。”秦陌烟细声在我耳畔说道。
“恩。”我没有犹豫，打开了车灯。
回家后，我依旧清晰的记得在别墅外面看见的那张脸。虽然以前只看见过一次，但是那双眸子太过阴沉，像是从地狱而来一般，浑身的煞气和狠戾，一眼见过后就不可能忘记。
秦陌烟累了，早早的回了房间，我拉着顾晋恺谈论起了那个男人的事情。
“季常祁？”听见我口中的名字时，顾晋恺微微皱了皱眉头。
“恩。”我坚定的点头，“我没有看错，那个人就是季常祁。”
我皱了皱眉头，“他真的是你的哥哥吗？”
“恩。”顾晋恺点点头，“同母异父的哥哥，不过从小就很少往来……”
顾晋恺耐心的缓缓说着，将以前从来没有和我提及过的事情都一一交代了出来，漫长的时间以后，我才渐渐知晓了顾晋恺身后的事情。
季常祁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是他母亲在嫁给他爸之前，在外面未婚先孕生下来的孩子，有一半的墨西哥血统。
季常祁父亲家产不少，不过在三十五岁那年因为吸毒产生幻觉自尽。之后季常祁就一直是一个人生活。
顾晋恺的父母，也是因为季常祁而死。
顾晋恺没有细谈父母的死因，我也没有追问，只是大概知道这一回事。
因为父母的遗言，所以顾晋恺没有追究季常祁的责任，只是从此以后，两人之间势如水火，再也没有过任何往来。
没想到顾晋恺没有告诉过我的那段曾经是这番场景，我一时又心疼又难受。
按照他的说法，他的父母双双离世的时候，他应该不过二十岁左右。
是怎样的力量支撑他在父母死后，这么小的年龄就一力将整个偌大的顾氏支撑起来，并且在短短几年之内将顾氏发展到了全海城第一的规模。
听顾晋恺说完以后，我情不自禁的拥抱住了顾晋恺，像平时哄小小顾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以前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这些事情？”
“反正已经过去了，又是些不太愉快的曾经，就索性不说了。”顾晋恺语气倒是显得风轻云淡。
“以前季常祁就认识程嫣吗？”我试探着询问道。
按理说，两人已经不认识才对，毕竟顾晋恺认识程嫣的时候，顾家已经和季常祁断绝了关系。
“还不太清楚，不过我会去查探季常祁现在的身份。”
“身份？”我有些纳闷，“他不就是几所学校的创立者吗？”
“肯定不止如此。”顾晋恺摇了摇头，“以那个女人的野心和虚荣心，是不可能和一个这么普通的男人在一起的。况且那处别墅价值不菲，季常祁如果单纯只是靠几所学校收入，不可能负担得起。”
顾晋恺分析得不无道理，我点了点头，见时间不早，就去浴室洗漱。
洗漱好了以后，我忽然想起已经好久没有在晚上去看过小小顾，也不知道她睡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