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苏氏外面等着出租的时候，顾晋恺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顾太太，有什么事吗？”
顾晋恺平稳的声音传来之时，我心上的重担顿时落下，舒了一口气，问道，“我哥和你在一块儿吗？”
“恩。”
“你们在哪里？”
“合作公司举行秘密会议，怎么了？”顾晋恺话中透着担忧。
“没什么。”我擦去额上和颈间渗透出的满满的汗，沉沉吸了一口气，“回家再告诉你。”
“你在什么地方？我来接你吧，今天秦陌烟出院，苏烨打算让我们四人一起出去聚餐。”
“我在苏氏外面，秦陌烟的身体可以了吗？”我微微蹙眉，有些担心。
“恩，恢复得很快，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还有些虚弱，需要慢慢调养。”顾晋恺那边的声音顿了顿，“我们已经忙完了，马上就来接你，外面天冷，你去公司大厅坐着，让前台给你端点热水暖暖身体。”
“好。”我回答道。
四人一起聚餐好像还是第一次，半个小时候，坐在宽阔的暖色调包房之中，我盯着其他三人，总有些奇怪的感觉。不习惯，却又开心。
“刚才是怎么一回事？”等菜的间隙，苏烨喝了一口热茶，音色沉沉的开口问道。
我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忽略掉程嫣打电话给我的事情。
就这样失去一次猜测的机会，我还不知道怎么向他们开口。不过程嫣第一次想要杀的人不是苏烨，或许我应该庆幸才是。
至少通过这一次，排除了一个危险的对象。
“你放心吧，程嫣想要动我，也没这么容易。我会在公司和家里部署下去，让他们警惕一些的。”苏烨目光紧紧凝视在一片空白的桌上，眉目严厉，音色灼灼。
我点了点头，闷着没有吭声。
“竞标的事情已经搞定了吗？”秦陌烟微弱却有气势的声音娓娓而来。
“恩，差不多了。”苏烨点点头，“创讯现在已经成功上钩，海城的各大金融公司以及银行那边已经打点好了。现在就差签署合同的事情。只要创讯签下了合同，就等于季常祁把自己送上了死路。”
一直没有听他们具体说过这件事的计划，我有些疑惑问道，“你们到底打算怎样做？将这么大一笔生意交给创讯，为什么还能让创讯受创？”
顾晋恺淡淡笑着，唇角勾着一抹含着戾气的冷意，“正是因为这是一笔大生意，所以创讯才消受不起。”
我听得越来越迷糊的时候，顾晋恺才仔仔细细的解释道，“我们在创讯即将签下的合同上做了手脚，对方公司将项目交给创讯的时候，只会预先给予百分之三十的启动资金。其余资金等到项目过半和项目结束的时候才会分期付款。”
敲门声响起，上菜的服务生走了进来。等到饭菜上齐以后，顾晋恺才继续说道，“我们已经窃取了创讯的内部机密，让专业的技术人员预估过创讯的融资能力和创讯的流动资金。创讯现在就是将公司卖掉，也不过十几个亿的市价，流动资产最多不过一个亿。我们已经联系控制了海城有资历和财力的金融公司，还有海城的各大银行。创讯承接下来的项目足足十个亿，启动资金至少需要三个亿才行，所以要是借不到款，创讯只有赔付巨额违约金。这笔违约金，已经足够创讯彻底被击垮。”
没想到他们竟然想到了这样的法子，我心底微微震惊着，怀揣着淡淡的喜悦。
可是不过片刻，突然想到沐氏，我微皱着眉问道，“沐氏那边呢？真正在背后支撑程嫣的是创讯，可是沐氏的关系似乎和程嫣也不简单。以沐氏的能耐财力，要是沐氏愿意帮助创讯，创讯应当能够轻易度过这个难关。”
“这个你就放心吧，”秦陌烟一边盛着汤一边应着我的话，“我们已经调查过，沐氏和程嫣没有多大的关系，真正和程嫣纠缠不清的是沐阳，而沐阳如今在整个沐氏公司之中占的股份，不过百分之二十。虽然他是公司总裁，但是真正做决策的是董事会的其他人。所以这一点你不用担心。若是全城的金融公司和银行都针对创讯，这些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不可能看不出来，也就更不可能会放心将这么一大笔的钱借给小小的创讯。”
原来他们早就已经将所有的可能考虑清楚。脑海之中理清思路的时候，我也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一次的计划，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除非程嫣，背后还有什么我们没有调查出来的势力。
后面几天，我照常在沐阳面前装模作样，假装自己中的毒越来越深的样子，创讯那边也逐渐确定下来签署的合同，举行了签约仪式。
创讯引发财政危机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以后。
不能如预料中得到借款，创讯那边承接下来的项目也就无法开工。乙方公司多番催促，最终向法院递交了终结合同、讨要赔款的申请。
申请刚寄出，我下班离开公司的时候，也接到了程嫣打来的电话。每次她打来电话，总没有什么好事。
我踌躇着犹豫了好一阵，响铃快要结束的时候，才接通了电话。
“苏暖，你们天真的以为，把季常祁弄垮以后就可以对付我了吗？”我刚按下接听键，程嫣暴怒的声音就从电话那端传来过来。
我浅浅的笑了笑，讽刺道，“程嫣，我们这样做究竟对你有多大的打击我不清楚，不过据我所知，法院那边的传票是下午三点左右发出的，现在不过五点你就打来了电话，还难得在我面前发了脾气。我可以确定的是，至少你被激怒了。”
当初程嫣被苏烨拉到地下仓库，被伤成那样都没有愤怒过，还能够平静镇定的笑着和我说话，现在却慌了神。
看来，季常祁的支持对她而言，非常的重要。
秦陌烟那边调查得到的具体资料显示，程嫣和沐阳认识不过一两年的时间，凭借他们的交情，还有沐阳在沐氏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想要在海城的天上掀起什么惊涛骇浪来，恐怕还是有些困难。
“呵，”程嫣似乎稍微冷静了下来，轻呵了一声，“你以为你这样你赢过我了吗？我告诉你，苏暖，想要斗过我，凭你还嫩了些。”
我没有兴趣继续同程嫣嘴炮，不屑的扯了扯唇角，道，“行了，我承认自己不如你，无论在哪一方面，你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情，只是想要打电话来告诉我这个，那就恕不奉陪了。”
我准备挂断电话，正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的时候，程嫣的声音很快回了过来。
“苏暖，我打电话来是想要给你看一件东西，关于顾晋恺的，你敢不敢来？”
我微微提起了警惕，沉声问道，“你又想搞什么鬼？”
“你放心吧，如果我想要害你，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我只是想要给你看一个东西，你带保镖过来也成，只要你人过来。”程嫣的语气有些心不在焉，仿佛很确定我会过去一般。
的确，她的筹码已经吸引到了我。
有关顾晋恺，我的确没有抵抗的能力。
“好，我马上就过来。”
得到程嫣的地址以后，我匆匆赶了过去，赶去的路上设定了一条两个小时后的自动发送邮箱。
如果我不能顺利从程嫣那里回来，顾晋恺和苏烨就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收到短信，知道我消失的地点。
约好的地方是在郊外的一个公园，我赶去的时候，程嫣已经在那里等着我。看她不紧不慢的淡然站着，不时低头看看手表的动作，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我从车上垮下去，迎着喧嚣的凉风，朝着程嫣走去。
“你想要给我看什么？”
“不用着急，既然我已经把你叫来，就不会藏着掖着，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程嫣笑了笑，带着我朝着前方走了去。
没有进入公园，而是去了公园外不远处的墓园。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做什么？”我不悦的皱着眉头，怒视着她。
程嫣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难道你怕这种地方不成？”
眼下刚入夜，凉风在周遭刮着，呜咽的寒风和郊区树梢挺着惨叫的乌鸦一般慎人。不过我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我的确没什么可怕的。
“你手上好歹还有两条人命，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可怕的？”我冷笑着回应程嫣。
“啧啧……”程嫣瞥了我一眼，冷冷勾着唇角，缓缓凑近，在我耳畔低语道，“苏暖，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情。我手里的人命，可不止这几条。”
涔凉的声音入耳之时，我不由自主的往后瑟缩了一下，险些从小路上跌下了高坎。
程嫣伸手才一把将我拉了回去。
“你可要小心一点，”程嫣冷笑着，大步朝着前面走了去，“无论是你，还是苏烨顾晋恺这些人，在我动手之前，你们还是好好的活着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