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女人等得有些不耐烦，开口催促道。
“我们来跟你谈一桩生意。”秦陌烟毕竟是个生意人，接过了女人的话，直言道，“我们给你钱，让你出国追求你的艺术。”
“代价呢？你们想要什么？”
“代价就是你出国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在得到我的应允以前。”
女人紧抿着唇角，在杂乱的一堆杂物中翻找了一阵，找出打火机来，点了一根烟，长吸了一口，吐出一层薄薄的烟圈。
“告诉我理由。”
“需要理由吗？”秦陌烟不耐烦的皱着眉头，“有这种便宜事，你……”
“好好说话！”我单手拍了拍秦陌烟，生怕她得罪了眼前这个女人，也大概明白了秦陌烟来这里的意图，接过了话解释道，“我们想让你的未婚夫替我们做一件事情，但是他大概不会和我们达成协议，所以就只能来找你了。”
“哦？”女人笑笑，眼底泛着一股沧桑，“行啊，我答应。”
“那你多久之后才走？”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应允了下来，我倒是有些疑惑的追问着。
“我没什么好带走的，你们要是急，我现在就可以走。”女人娴熟的吐着烟圈，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空蒙的白雾之中。
“你最好乖乖听话，你要是敢乱来，就别想再回来了。”
秦陌烟留下了提前替女人办好的护照和一张支票，带着我离开。
“你确定常助理会因为这个女人乖乖听我们的，违背原则，将沐氏的机密泄露给我们吗？”我始终有些担忧，“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不太道德？”
“道德？”秦陌烟轻笑了一声，“这个世界，没有什么道德不道德，活下来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你不愿意做的事情，自然有人会愿意去做，然后凭借这个媒介，一点一点吃掉所谓的善者。这个道理，你应该很明白的。”
“下一步呢？你打算去联系常助理吗？”
“明天吧，等那个女人离开以后，常助理就是我们的了。”秦陌烟熟练的操纵着方向盘。
为了不引起怀疑，秦陌烟在半路把我放了下来，我和她分头赶去了公司。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沐阳依照惯例，无事便会来我办公室一趟。虽然已经习惯，可是看着那温文儒雅的外表之下掩藏着的心，我便忍不住打心底厌恶。
“之前那副海报，我已经交给了手下的人去打印，已经没什么问题。”沐阳顺手，丢了一个东西在沙发上，“今晚有一个晚会，我正好缺一个女伴，不知道苏小姐方不方便陪我去一趟？”
我心底不悦到了极点，面上还是已经佯装出一副平静的神情，微微撇了撇眉，捡起了沙发上的请柬，“沐总，毕竟我已经嫁人，孩子都好几岁了，作为你的女伴去参加晚宴，是不是有些不大合适？”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听说顾总也会去参加。要是你不愿意，就作为我朋友的身份，跟着我一起去吧。”
我翻开请柬看了看，看见创讯两个字的时候，脸色一转，马上改变了心意。
“那就麻烦沐总了。”我淡淡的看向沐阳，忽而眸光一颤，恐惧的看着他的身后。
“怎么了？苏小姐？”沐阳慌忙的走上前来，扶住了我。
“没事，我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却往后退了退，装作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喃喃碎碎的念叨着，“可能是我看错了，明明什么都没有。”
沐阳温和的笑着，递了张纸巾给我，“苏小姐，这段时间看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我摇头，擦了擦汗，“不好意思，惊扰到你了，这段时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能太累了吧，总是会看花眼。”
“去医院检查过吗？”
这是在试探？
我微微皱眉，抬头的一瞬舒展开来，摇头，“也不是什么太严重的病，或许放松一段时间、休息好一点就能好起来了，不必这么小题大做。”
“现在已经不早了，那你还是好好休息，我晚上会来接你。”
目送沐阳离开，见他似乎没有对我产生怀疑，我才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休息着。
这次的晚宴既然有沐阳，也有苏烨和顾晋恺，想必程嫣也绝对不会错过这个热闹。
上一次装酒疯让她吃了一亏，这一次，还得想想办法让她好好吃一回苦头才行。
就算暂时还不能击垮她，至少也要适时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我缓缓思索着，正有思路的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秦陌烟？
看着上面的电话，我略微有些疑惑，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沐氏上班吗？
“这个女人自找的，你还管她做什么？”
“毕竟是在我公司出的事，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沐氏也脱不了干系。你还是别说风凉话了，赶紧来帮帮忙。”
“啧啧……你不会是被这个女人的外表给迷惑了心智吧？你什么时候是这么善良的人了？这么大个公司，就是死个人又怎样？弄点钱打发打发，处理一下不就好了？”
……
程嫣和沐阳的对话，唯独没有秦陌烟的声音。
我心底一慌，马上往外朝着电梯口跑去。
跑到一半的时候，又连忙倒转了回来，抓起只勾勒了数笔的横幅海报，匆匆离开。
我匆忙赶到了沐阳的办公室，没有半点他的踪影，也不见秦陌烟。可是电话那端的对话分明断断续续的还在继续。
他们究竟在哪里？
我心跳不断加速，想要给顾晋恺和苏烨打去电话求助，可是又不敢随意挂断这边的电话，切断信息。
站在四处都是岔道交汇的走道，看着冰凉的地板和灯光，我目光四面游移着，继续小心翼翼的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对话。
“你疯了？竟然真的叫救护车！”
伴随着程嫣的声音，“啪”的一声传来，不知道是什么动静。
静默了一阵，沐阳沉冷的声音才传出。
“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连一个小秘书也不放过的程度上，你要杀人可以，要我帮你复仇可以，但是不要伤及无辜！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谁没事会到紧急通道来？只要你把监控录像毁掉……”
紧急通道？
我心神一震，一手紧紧抓着手机，马上朝着紧急通道跑去。
铁锈厮磨传递在走道间的巨响震动着耳膜，我艰难的推开了紧急通道的大门，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目光所及，是正惊愕瞪着我的沐阳和程嫣。
看见躺在血泊之中了无声息的秦陌烟时，我恐慌的背脊一凉，心也沉了沉。
“你这么来了？”沐阳看着我的面色僵硬。
“沐……沐总，我海报上遇到一些事情，来找你商量。”我皱了皱眉头，看着地上摔碎的手机，微微战栗着问道，“这是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叫救护车吗？”
“叫吧。”沐阳疲惫的往身后靠了靠，无谓的说道。
我马上打了120急救，走到了秦陌烟身边，轻轻的扶起她，也顺手藏起了她手上握着的手机。尽量装出一副毫不知情，也不认识她的模样。
秦陌烟主动提出来沐氏陪我的时候，我心心念念想着的，都是以她的能耐，我们两人的计划能够实施得更加顺利一些，自己的处境也更安全。可是我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为她考虑过。
没有想过，待在沐阳身边，她是不是安全，又会不会遇见危险。
是我考虑太过欠妥，才让她陷入了现在这样的绝境之中。
等到救护车的时候，我抬头看向了一旁无所事事杵着的女人，冷眼问道，“程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人是不是你推下去的？”
“我推的？”程嫣冷冷扯了下唇角，“只能怪她自己不小心，是她命短。要不是她非要招惹我，我也没这个心思去……”
“够了！”我不想再听程嫣的诡辩，恶狠狠的拧着眉瞪了她一眼，“你别以为自己做的这些事情都万无一失，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你做出的这一切付出代价来的！”
“那好啊。”程嫣笑着，半勾唇角，妩媚的看着我，媚态生姿，轻轻低低的说道，“我会等着你来向我复仇的，反正这场游戏，我一个人主宰着玩，也太没趣了。有你陪我，倒是比我一个人要好得多。哈哈……”
尖利的笑声渐行渐远，程嫣也逐渐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送秦陌烟到达医院以后，我和沐阳一同在病房外面等待了起来，想要伺机给苏烨打去电话，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苏小姐，刚才只是一个意外，希望你不要误会。”沐阳忽然开口。
我转目过去看了看他，不忍发笑。
“误会？”我音色一冷，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不想流露出真实的情绪来，让他发现了我不对劲的地方，“既然说是误会，那你先说说看，到底我是哪里误会了你？难道她……不过你和程嫣推下来的吗？沐总，你真的让我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