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尧来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诊断了，几乎近四十摄氏度的体温。
现在的医生特别有责任感，骂家属也是毫不留情。
“这个体温没烧傻就已经是福气了！”
主治医生看上去也年轻，那一头普遍染烫的黄头发格外的明显。
“要是再拖一段时间，以后你就带着一个孩子吧，高烧容易对脑子造成损伤不知道吗？”
黎笙低头，顶着医生的唾沫星子，对于训斥的话一只耳进一只耳出，只是对方敬尧的病情加重了关注。
“医生，这样的高烧对他有影响吗？”
眉清目秀的医生恼了。
“要是没影响我训你干嘛？我闲着？”
“……”
这个医生肯定是个暴脾气。
黎笙悄悄抬头看一眼，眼前的医生摘下了口罩，紧紧皱眉，眼中满满的是恨铁不成钢。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每一个病人和家属都那样。
“你是病人的家属？”
“……”
黎笙犹豫了许久，终于迟疑着点头。
“那晚上守着吧，高烧也是有危险期的，你最好守着，看一下体温的变化，还有病人的异常，堂堂一个总裁，要是在这个医院出事，那问题可就大了。”
黎笙顿了顿，下意识的抬头。
“你知道他是总裁？”
“你当我原始人？不看新闻和报纸？”
“……”
黎笙总觉得自己身边的毒舌变多了。
“算了，去照看着病人吧，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往医院头上推。”
“……”
黎笙点点头，最后道了谢，转身毫不犹豫的走开了。
身后的医生在隐约的叹息着。
“明明都差不多，一个总裁一个总监，我还是一个医生……”
在后面的话越来越远听不清了。
黎笙顿了顿，摇摇头往病房的方向走。
世界那么大，遇上几个脾气性格不同的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病房的消毒水味道比外面甚至要重许多。
黎笙打开门，无意的嗅着里面的气味，望着和窗外黑沉沉的饿一片，终于放弃了开窗通风的想法。
病床上躺着安安静静的方敬尧，另外一边，年迈一些的护士带着一个小护士过来，熟练的扎针，让小护士在一旁看着。
小护士也实在是小，本该看着扎针的视线全都转移到方敬尧脸上去了。
黎笙走近，不悦的开口。
“请问这里的针挂完就可以了吗？”
“对的。”年老些的护士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拿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小护士，压低了声音开口，“你注意点，长进点。”
黎笙心下有些了然。
看来是近亲或者关系好的人了。
方敬尧不愧是能沾花惹草的，不说他清醒的时候，就是发烧乖巧睡觉的时候都能吸引到一个不谙世事的小护士。
黎笙不悦的拿起边上的苹果，恨恨的咬了一口，清脆的口感，以及甜滋滋的味道。
她舒缓了些许心情。
搬过凳子坐在方敬尧边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小心戳他手，声音也放轻了许多。
“方敬尧，你现在醒来，我就不和你谈公事了，我们就像是朋友一样的扯天扯地。”
“你不知道吧，那边的小护士看你好像还看出兴趣了，你说你怎么到哪儿都能吸引一些人过来。”
王欣就是一个例子。
她忍不住加重了戳他的力度，在手背上恨恨的戳了一下。
“我从来就没见过你说的那么霸道的人，明明之前是你说的没关系，现在我说就不行了？好歹要失落也麻烦你藏一藏啊，情绪那么明显。”
“都说高烧了会烧坏脑子，那你是不是可以稍微不那么精明？”
“有时候，我都看不透你这个人到底是在想什么。”
如果说方敬尧带给她的存在压力，那么现在安睡的方敬尧给她一种格外安心的感觉，就仿佛是普通日子中的平淡。
她忍不住停止了戳的动作，小心翼翼的用食指圈住了他的一个手指，小声开口。
“我还是觉得你不说话的时候可爱一点。”
黎笙唇角的弧度止不住的上扬。
没关系的，他还在睡，不会知道的，就当作是自己也在做梦就好。
梦醒了，就要维持回上下级的关系，还要将其中的分隔线划开的分明。
她趴在一边，望着方敬尧的侧脸，终于忍不住感慨一句。
“皮相这种东西就是重要，现在的人啊，基本都靠脸。”
比如刚才的那个小姑娘，只要是个有脸的过来，骗她估计也是轻而易举。
黎笙摇摇头，脑中意外的有些混沌，她下意识的看了看手机，12：58。
就快要凌晨了，难怪那么困。
“你现在高烧，三天后还要出差？你是不是傻？要不要我帮你去请假？”
黎笙脑袋的重心也逐渐开始偏移，往床边倒，绷紧神经骤然放松后的疲倦来的猛烈。
黎笙终于还是没抵抗住那个困意。
“不对，你是总裁，我才是总监，两个人差别太大了，我要赶紧走，不然等会儿有人偷拍啊，那我刚开始的那些恩爱就白费了。”
她的脑子中仿佛是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徐徐说着什么，似乎是带着些许的温柔，还有一丝宠溺。
它在她耳边柔声催促着睡眠。
黎笙勉强撑着的脑袋终于是忍不住的偏向了一边，口中却不忘记喃喃的说。
“你要是好起来了，记得帮我想着假期啊，顾以铭那个臭不要脸的，硬是把我的假期给逼没了。”
“还有啊，我还想当个米虫……”
后面的声音逐渐缓缓变小，她的脑袋也逐渐沉下去，终于是趴在被子上一动不动。
她还用食指圈着的手指动了动，没有抽出，只是迅速恢复了平静。
黎笙有一个特点。
睡迷糊的时候，她如果和你谈事情，或者你和她谈事情，回答的多半是她内心想法，而不是她想了许久后用面具将自己伪装起来。
只是遗憾的是，第二天，黎笙往往不会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只是现在。
“你怎么在这？”
黎笙几乎是提起了全身所有的防备，几乎就差在脸上立上一个“生人勿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