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笙气笑了。
“我能当药吃？”
“也可以啊，发烧感冒，运动运动就好了。”方敬尧说的漫不经心。
“……”
黎笙顿了顿，明白了他的意思，默了默，终于转身去倒水，转身那刹那脸上的两抹红晕若隐若现。
方敬尧怎么都不去医院，她没法，只能去药店带来了药，最后小心翼翼的泡好了药给他。
遗憾的是，回来的时候，那个死活不去医院的病人高烧到了39.9度。
“你喝凉水干嘛？”
“脑袋晕乎乎的，清醒一下脑子。”方敬尧无辜的说。
“你清醒脑子之后还晕吗？”
“晕。”
“那你清醒个屁。”
方敬尧总算是看出来了，黎笙是真的气着了。
他乖巧的坐着，一言不发。
黎笙重新去泡了药，只是加了剂量，没好气的递到他手上。
“吃下去，留下一滴就去医院。”
方敬尧怔怔的看着她，许久，唇角淡笑，开口。
“我觉得我不是妻管严。”
“……”
她没听懂。
方敬尧慢悠悠的继续开口：“但是我比较听话，所以有时候会被误会的。”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拿起身边的枕头正要向他砸去。
“谁是你妻！”
话说出口了，枕头却硬生生停留在手心中。
她还记得，方敬尧手上有药。
她愤愤的将枕头抱在怀里，转头一言不发。
方敬尧总是这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能够这样淡然的过下去。
她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开口问。
“你之前不是说你要去上海吗？去上海干嘛？”
既然不能逃脱这个出差，那还不如在心底里垫底。
方敬尧的眼眸闪了闪，声音淡然，缓缓开口：“你问这个干嘛？要一起去？”
“恩。”
“我不去上海。”
“……”
“你改了？”黎笙抱紧了手中的抱枕，望着方敬尧不忘记补上一句，“吃药。”
方敬尧唇角的弧度逐渐张扬，悄然喝下，声音淡然，缓缓开口。
“这一次我安排的是一个山庄，就当做是放松一下差不多，不过对你来说应该会有收获，毕竟灵感不是那么好来的。”
“恩。”她低头，脑中闪现过一刹那的场景。
既然方敬尧说了是放松，那也不一定会有什么公事了。
黎笙松了一口气。
只是耳边贴近了一个温度。
“你干嘛？”
黎笙迅速的拉开了距离往后退去，眼中带着些许的不自然。
方敬尧顿了顿，坐在原地，松垮的睡衣下透露着些许些许胸肌，线条流畅。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了一边。
“黎笙，我饿了。”
“……”
她想打人，现在动手还来得及吗？
只是才起身，黎笙被一股力道狠狠的拉下来。
一双手从她腰间穿过，搂着她向后拉过去。
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耳边。
“你那么听话，为什么不喜欢喜欢我？”
黎笙脑中的一根弦似乎是被紧紧绷起来，脸上的红晕刹那间被褪去的迅速。
这就像是她的一个弱点，丝毫不能被提及。
“方敬尧，我以为你知道，我说的够清楚了。”
“我不想听的，我可以不听。”
以前还能过果断着说出话，只是现在，她怎么都开不了口。
因为什么？
自己能忘了顾父说的？
‘黎笙，你要记住，他就是个威胁，是来报复顾家的。’
‘黎笙啊，我不求你和以铭能够长长久久，但我就希望明远集团还能这样撑下去，我不想看到它落败。’
‘黎笙，你忍心看顾家被人这样打击吗？’
这些，都是顾父在之后生怕她决心不够坚定特意上前来好好的说明。
黎笙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刹那间冒出的那些暧昧在她心中被狠狠的压下。
为了顾家，为了公司，也为了那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她不能一错再错。
她坐起身，一动不动，连挣扎的动作都没了。
方敬尧只是下意识的将手稳稳的扶住，唇贴着她的脖颈，声音低沉。
“黎笙，你是在气我刚开始骗你吗？”
之前黎笙说的话，他当然都听进去了。不管是醉酒，还是之后的那一次。
他的感情来的迟钝，偏偏他也反应的迟钝，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方总。”
声音带着漠然，从黎笙口中逐渐吐露出来。
“我想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不是吗？”
腰间的手倏然间有些僵硬。
“方敬尧，我想你比我还清楚你和我之间的关系。”
“然后呢？”
黎笙愣了愣，终于开口。
“你就这么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
方敬尧笑了，放开了手，无力的躺在床上，声音带着些许的疲惫。
“我说我是真心的，别说你不信，我也不信，但是等你信了，你就不一定在了。”
“黎笙，当你有一样喜欢的出现在眼前，人也好物也好，你只是不能告诉这个它到底是喜欢它还是好感，你就放任它离开吗？”
“你可能不怕它离开，但是我怕。”
“黎笙，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我没有想要利用你，之前是我的错，但是现在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消除偏见？”
“黎笙，我也是人，我有原因，但是我也后悔，利用你的事情，我欠你一句道歉。”
“只是黎笙，你知道你那奉为长者的爸爸做了什么吗？”
嗓子应该是干了，带着些许的嘶哑。
他单手罩住自己的脸，终于还是侧身转过去了。
黎笙愣了愣，几乎是下一瞬将他翻转过来。
方敬尧握住她的手，手带着些许的无力。
“我睡一会儿。”
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疲倦，只是那一抹温柔也隐藏不去，轻易的被现出来。
黎笙顿了顿，二话不说将手覆在了他额头上，愣了愣，咬牙，开口果断。
“去医院。”
如果说最讨厌的东西还有排列分明的话，黎笙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医院。
只是现在，她不得不呼吸着病房中的消毒水气味，望着那边护士熟练的动作。
消毒，打针，这些在她眼中甚至还带着些许的陌生和恐惧。
她讨厌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