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的话语就像是尖刀一样,一下一下的刺着她的心脏,带着一阵阵刺痛。
一切来的都有点突然,但是静下心想,又没有任何的不对。顾父的性格,会先斩后奏,这样的结局,却是再正常不过了。
她心底一凉,只觉得背上似乎是爬上了一阵寒意,一点点在吞噬着她的心脏。
温念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你爸爸先斩后奏的事情太多了,这一件事情在他看来应该也不过就是件小事,从我认识你以来,有多少事情是你爸先做的决定在和你说的?我就没看到过有一次是你自己先说出口他再安排的。”
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大学的一次,黎笙被迫参加了一场会议,当做是工作的实习,会议之前,黎笙毫不知情,甚至连会议都是临时被通知到的。
如果不是事情太多的话,她也根本记不住顾明远还有这么一个特点,毕竟这么对待家人的习惯,也是少见了。
黎笙抿唇,一言不发。
她顿了顿,缓缓开口:“你手术的事情通知到了顾以铭,但是顾以铭昨天好像在加班,今天也没来,至于会不会来,我也不清楚。你的情况,从刚才的话中我知道,是没关系了,你还是好好养伤吧,等腿伤好了,你的账也该理一理了。”
温念从来就是这样,做事干净果断,不喜欢拖拖拉拉,对顾家的人虽然不满但也没多说什么。
“温念,我还要多久才能好?”
“两个月打底。知足吧你,本来是四个月打底。”
没错,原本等腿伤养好了,还要在手术,现在整整缩短了两个月的时间,顾父的选择和准备的确是最正常甚至是最实用的,除了毫无沟通以外。
黎笙支起身子,缓缓开口:“温念,你说,我现在该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顾家那边,你还是多个心眼好,哪怕是养你的顾明远。”温念的话语并不刻薄,相反,甚至还有些温润,难得一见。
黎笙微微皱眉,眼中带着些许的疲惫,伸手揉了揉眉心。
眼前那个女人悠悠的开口:“你现在还打算和顾以铭耗着?”
“什么耗着,我也没打算和他一起了。”黎笙反驳的迅速。
“是顾明远的意思吧,就是想把你们两个绑着,到现在还想着,他算盘打得真精。”温念冷笑,眼中带着些许的轻蔑。
黎笙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闭口不言。
外面的两个人也许是交谈完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来。温念占了原本方敬尧的位置,方敬尧干脆绕去了另外一边坐在边上。
温念拍拍手站起来,望着身边的姜贺倒是自然:“昨天说的请你一顿饭,走吧,我饿了。”
穿着白大褂的姜贺看上去正经很多,他愣了愣,怎么都没回想起来是温念说要请他。
“走不走,不走拉倒。”温念到了门口,回过身来,眼中是一向的傲然。
“走走走,我们出去吃。”
才反应过来的姜贺终于一拍手,唇角是掩不住的上扬,眼中闪过一丝雀跃,抛下了身后的病患和家属二话不说跟着离开了。
黎笙顿了顿,看着姜贺消失的背影,逐渐在心里开始思考。
姜贺和温念?怎么想都有点不太可能,她本来还以为,温念身边肯定会对成熟稳重的人一起,只有那样的人,看上去才足够能和温念般配。
“看什么呢?”眼前挥过一只手,是记忆中的模样,她愣了愣,下意识的抬头,只看到眼前那个男人眼底的温柔。
“怎么样?感觉还好吗?头疼头晕的时候一定要说。”他认真的嘱咐过去,眼中意外的透着坚定和认真。
黎笙恍惚了。眼前这个人,她看到过很多的样子,温柔的,霸道的,腹黑的,玩闹的,稚气的,现在手术前后,却都是这个人在这边陪伴着,甚至是待在身边。
“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说,你现在需要休养,专心休养你的,其他的事情不用管了。”
“恩,我还要早点出院。”
对,顾父,顾家,顾以铭,方敬尧,她竟然在刚才的一刹那将这些全都忘了。
这些羁绊,这些事情,她竟然都忽略的差不多了。
“是因为顾以铭吗?”
黎笙抬头,对面那人的墨瞳中,赫然隐匿起了所有的温柔,只是眼中带着些许异样的情绪,迅速的消失,眼中只剩下那一份遗漏的温柔。
“你先躺下,我让人给你带了吃的,在这里待着就可以了。”
黎笙点点头,没有抗拒,只是安安静静的躺下。在面临事情的时候,她选择逃避。
也许是手术之后容易困乏,闭眼后没多久就沉沉的睡去了。
黎笙再醒来的时候,原本柔和的阳光也退散的彻底,只留下那一片黑暗,她抬头看向对面的墙上挂着的钟表——20:46。
那么晚了?黎笙小心翼翼的拉下被子,耳边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
“醒了?方敬尧有事回去了,等会儿估计顾以铭就该过来了,他让我带的粥我已经带到了。”
黎笙愣了愣,抬头看去,只是眼前那一张脸看上去特别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是谁,只是他脸上的神情看上去特别的公式化,总觉得眼熟。
“你可能不记得我。”那个男人将一束鲜花放在花瓶中,给原先有些单调的色彩增添了几分,他转身,面无表情的继续开口,“你也不用记得我,我们只是见过几面而已。”
这种话语,这种神情,特别熟悉,就像是,像是?
“崔岩?”黎笙脑中闪过一个名字,不禁脱口而出。
那个男人顿了顿,片刻后点点头,不苟言笑。
“……”
她就说,记忆中能有这么公事公办的人很少见,多少还是有印象的。
崔岩开口提醒她:“黎小姐,如果我没有猜测错的话,等会儿顾以铭就该来了,那么现在我也该离开了。”
“恩。”
方敬尧是去做什么了?这一句话憋在黎笙咽喉处,硬生生梗着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