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吗？”黎笙在门关处脱了高跟鞋，偏小巧的脚丫踩在地板上，只觉得凉凉的。
光着脚，在家里方便跑。
顾以铭的声音被烟熏的有些哑，开口依旧是那样的强硬：“你到底要怎样才会去劝说父亲。”
黎笙笑了。
没本事坚持异地恋还要怪她？
“顾以铭，我为什么要去劝说父亲？”
“她是你妹妹啊，她只是和我两情相悦，你就这么对我们，你的良心呢？”
黎笙听着顾以铭的质问声，终于是冷下脸，坐在最近的沙发上缓缓开口。
“顾以铭，今天我就把话和你说清楚了吧，我不可能去的，我不会为了你给自己找虐，你以为顾晴就只是表面上那样的楚楚可怜。”
从来都没有预料过有一天会把脸皮撕破，黎笙对现在的状况竟然是出乎意料的淡然。
“我上学的时候，顾晴在学校里故意散播我的不良形象，从小到大，表面上柔柔弱弱，背地里下狠手，你知道吗？你不知道。”
只是看着顾以铭怀疑的目光，她就知道，他肯定是不信。
黎笙也不知道的是，在她出事之后，方敬尧找人查出了背后人，那次主张要对她下手下药的幕后人，是顾晴。
“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指望着你的信任过活。”黎笙看着眼前的顾以铭，顿了顿，终于还是缓缓开口，“你还不如想着怎么在她走了之后还保持感情。”
黎笙想送客。
就像是方敬尧说的那样，她对顾以铭，现在大概是高度的警惕，时时刻刻的提防。
“黎笙，一句话，你要怎么样才回去劝。”他的话听上去冷硬。
这一刻，她想骂人。
感情是之前说的话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黎笙双手握紧交织，许久，终于是起身，作为一个迟来的主人给客人倒茶。
“我不喝茶。”顾以铭皱眉说道。
看来好歹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多少还是了解的。
“我喝。”
黎笙被房间里的烟味有些熏到了，即使是喝茶也没什么用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顾晴留在中国。”
顾以铭顿了顿，看着黎笙的眼中透着些许的诧然，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她那样的，不适合呆在过来，她一个人照顾不好，万一出事了……”
“那你去陪她啊。”黎笙的声音淡然。
“公司呢？你当我这个总经理只是摆着看看的？”顾以铭的脾气开始摆出来了。
黎笙顿了顿，缓缓开口：“哦，也就是你没能力啊。”
简单直接的一句话直接戳中了顾以铭的自尊心。
“黎笙，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黎笙慢慢喝了一口茶，唇角带着浅笑：“原来我这样简单的反驳算是阴阳怪气，那看来之前总是无谓的牺牲自己才算是正常。”
就像是在心底里磨透了所有痕迹，黎笙眼眸深处是认真，一字一句的说出口。
“顾以铭，那我以后就不正常吧。”
“关于你们两个的破事，别找我。”
顾以铭愣了愣，错过了最佳的反驳时间。
等他回神的时候，已然看到黎笙起身。
“要是你愿意待在这里的话，那就待着吧，反正时间还早，我还可以到处走走。”
“要是我把你怀孕的消息告诉爸爸呢，你说爸会不会对你失望。”
一句话，硬生生拉着了黎笙的脚步。
黎笙在心里打磨了许多遍，终于是缓缓说出口：“你觉得，爸会怎么想，要是你愿意用这个换顾晴留下啦，那你加油。”
黎笙二话不说就离开的彻底，怕顾以铭追上来也是迅速的换上了一双拖鞋就走开。
她怕走的晚了就不好走了，顾以铭，说着说着来气了动手，吃亏的是她。
黎笙没有走多远，只是在这个公寓附近的一个小公园作者，周围是生长的茂盛的树木，她穿着一件淡色长裙，配着拖鞋，在长椅上带的稳妥。
这个视角，能看到公寓大门走出来的人。
她承认，她就是想等顾以铭出来之后再回去。
她出门的时候，手心都是汗。
从来就没有那么对顾以铭过。
她想起，在方敬尧离开的时候附在她耳边的一句话。
“你这样的保护自己，万一适得其反，那就便宜了顾以铭了。”
低沉的声音在脑中回旋，她心跳一顿，终于是握紧了手。
还没有看到顾以铭出来，身边倒是多了一个人。
“黎笙？”
听着这个问话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回‘你好’，只是迟疑的想起音色似乎不对。
抬头，只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墨瞳幽深，看这她带着些许的困惑，眼中清晰的倒映出她的影子。
在一刹那间，心底里的委屈止不住的冒出来。
黎笙紧紧抿唇，酝酿了许久的情绪，开口：“你怎么来了？”
方敬尧有些哭笑不得：“现在下班了，我当然要回家了。”
“你为什么能在这里看到我？”
“你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大门口，视线太强烈，而且你说的脸和身影我是刻在脑中了，怎么可能认不出你。”
黎笙沉默了。
“你是在看谁？”方敬尧很聪明，只是一个猜测基本就八九不离十。
“顾以铭。”
方敬尧微微皱眉，眉宇间透着明显的不悦：“怎么了？”
“他到我家，说是顾晴就快要被送出国了，想让我去求个情，让他们别异地恋。”黎笙自认为自己说的不错。
“到你家堵你了？”
“他有我家钥匙。”
方敬尧站在她身边，只是重重的呼吸了一口气，坐在她边上。
黎笙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伸出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开口：“没关系，我自保能力多少还是有的。”
“他有没有威胁你什么。”
黎笙沉默了，他猜得有点准。
“说。”
简单利落的一个字，硬生生是让黎笙点点头。
“就是孩子啊，他还是想流掉。”
黎笙还是隐瞒了。
“就他？”
黎笙在刹那间，好像看到了方敬尧眼底的自负和傲然，还有深深的蔑视和怜悯。
神奇的是，心脏竟然还是忍不住多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