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月光中,躺在地上的我陡然被屋内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不禁窒着呼吸疑惑的抬起眼帘,条件反射的仰起撞疼的脑袋往后看,卷翘的睫毛无辜的扑闪。
被西裤包裹的大长腿率先映入我眼底,由着黑色西裤往上,是一根金属皮带和一件白色衬衫,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蜜色健康的皮肤,平缓的下颚线条流溢而性感,鬼斧神工般的面容在我眼底倒转这微不可察的拧眉,深邃的视线饶有兴趣的低垂眼眸看我。
那感觉就像我是耍猴戏的。
可站在我身后的男人不是顾西深,又能是谁?
大抵是没想到他会在家,我揉着发疼的后脑勺,就这么傻乎乎的躺在地上,震惊的开口问道。
“你,你在家为什么不开灯?”
他是属猫头鹰的么?不开灯也能在漆黑的房子里行走自如?
并且,为什么还故意开着门?害的我摔得这么惨。
“谁规定在家必须开灯?”
他恣意慵懒的反问,欣长的身姿居高临下的睥睨我,性感的唇瓣勾勒出一道邪魅的弯弧,漆黑的眼底一片戏虐。
此时我才反应,我现在还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那模样估计是不好看,我骤然神色一愣,不争气的涨红了脸,也顾不得疼,连忙尴尬的从地上站起来,心想这下糗大了。
却不想我起的太快,眼前突然一阵头晕目眩,纤瘦的身子没由来的左右摇晃,眼看就要摔下去。
站在一旁的顾西深眉宇轻皱,长臂一伸快速的扣住我的臂弯,将我扶稳,眸光沉沉的调侃道。
“这么激动,都站不稳了?”
我心有余悸的站稳脚步,听闻他的话后,我愤然的咬唇犟眉看他,愤愤不平猛地扭过头,视线纠结的落向一处,不满的小声嘀咕道。
“谁激动了?我这不是摔了一跤么?”
顾西深置若罔闻,只是皱皱眉注视我一眼,将黑色西服重新挽在臂弯,迈开长腿错开我就想离开。
我这才反应,难道他刚刚是准备离开,我恰巧回来,所以大门才没关的?若不是我及时回来,他可能就不在这了?
我心头一揪,猝然攥紧双手,就在他擦身而过的瞬间,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心乱如麻蓦地伸手拉住他的手,不想他离开!
挺拔的身子相错的站在我身旁,他头也不回的冷声道。
“还有事?”
他的言语太过冰冷无情,被他这么一问,我恍然问自己为什么要抓住他的手?
我不是很介意他有深爱的女人么?
在生他的气么?
况且,他刚刚还把我扔在那个地方,若不是乔沫恐怕我的脚又要走废了,那么,我现在还拉着这么无情的男人不松手做什么?
可转念想想,我现在才是顾西深的老婆,他配偶栏写的是我慕溪浅的名字,我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和他有交集,真的就要这么放弃?
况且,我爱上他的目的也不单纯,谁没个曾经?把握当下才最重要。
如果我就这么放手,那么我们的关系会持续僵化下去,我现在该做的是抓住他,而不是任由他在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让她从我身边抢走他。
可我又做不到不在意。
许是长久没听到我回答,顾西深冷漠的开口道。
“没事就放手!”
我猝然一愣,喉头就像被堵层棉花怎么都开不了口,只能捏紧他的手不松。
他失了耐心,神色清冷的甩开我的手,迈着笔挺的步伐走出别墅。
一时间,我犹豫不决的快疯掉,听到身后渐行渐远的脚步,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转身就冲到他身后抱住他精窄的腰身,闭着眼睛隐忍的开口道。
“能不能别走?”
“你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么?”
他的口吻太凉薄,生硬的毫无感觉,又像是在警告我,有些事是我甘愿沉沦,万一受伤可怪不得他。
我委屈的红了眼,眉头揪的紧紧的,几乎快要哭出来。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我想要你!”
我难受的撅着嘴,说的清楚明白,只感觉怀中的身子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大抵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委屈求全。
“早点休息。”
他还是要走,可我怎么都不愿放手,他既然选择回来,那么他也不想与我的关系彻底破裂,毕竟他在A市的房产多的不可数,他没必要非要来这里。
为的不就是逼我乖乖就范,知道我放不下他么。
这男人还真是坏到极致,偏偏我还主动上套。
“那你陪我睡,我一个人睡不着!”
我突然感觉自己似乎矫情到了骨子里,也贱到了骨子里,纵然我不想这样,可对他的那份执着已经让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我一开始就不知道他心里有喜欢的女人。
那么,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况且,如果顾西深真的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也轮不到我什么事,我能嫁给他,就说明那个女人不可能进门,也不可能成为名正言顺的顾太太。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想把顾西深的心收回来!
因为那颗心,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想清楚了?”
他略有深意的问道,我抱着他腰的手瞬间收紧,咬着唇不开口,心里闷得要死,因为我怕我的委曲求全最后也换不来他的真心。
许是听不见我回答,他扣着我的手腕就松开我抱他腰的手,我以为他要走,心里一急,急忙反手抓住他的手,楚楚可怜的迎上他的视线,一脸祈求的看着他。
“怎么?不松手是准备要我抱上楼?”
他唇角肆意一挑,略显无奈的看着我,眸低是那样的讳莫如深。
听闻他这么说,我不免惊喜的看着他,不确定的问道。
“你不走了?”
“想让我走?”
他顺着我的话坏痞痞的反问,分明是故意折腾我,我心里气的不行,愤恨的好想甩开他,可又舍不得,我好不容易才把他留下来的。
“顾西深,为什么要欺负我?”
我愤然的质问道,偏偏我还是那个处于弱势的人。
“嗯,为什么?”
微弱的月光,他眉眼深邃的对上我的视线,蛊惑般的重复我的话,一字一句从性感的喉头出声,低醇磁性的要命。
我闷闷的搂着他的腰,在他怀中扬起小脑袋看他,整个人的重力都挂在他身上,就等他回答我,他却故意厮磨我,怎么都不肯给我个所以然。
连骗骗我都不愿意。
心底陡然涌起一股浓郁的失望,我也不想从他嘴里听到不想听的,我立马又说道。
“我,我先去洗澡!”
我松开他的腰,转身红了眼,失落的迈步往楼上走,却不想他挺拔的身姿强势从我身后覆上来,将我整个人都拥抱在他怀中,隔着单薄的衣料,我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趋于平缓的心跳声。
他抱着我,将脑袋搁在我一侧的肩膀上,低醇的声线在我耳边轻声呢喃道。
“慕溪浅,或许你是一个好妻子!”
我浑身一僵,猝然捏紧双手,眼圈顿时变得红红的,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我在心里无声的问他。
如果我是个好妻子,那你为什么就不能爱上我呢,可爱从来都不是我喜欢你,你就会喜欢我的。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让他看到我的好,也希望他会爱上我。
他没有走,而是单纯搂着我一起上楼睡觉,睡到半夜的时候,我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手一摸,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冰凉的温度无不告诉我他可能在我睡着后就起来了。
我犟着眉宇打开一旁的台灯,卧室内并没有他的身影,我疑惑的掀开被子起身,穿着拖鞋往门外走,安静的走廊没有一丝响声,唯有一些微弱的灯光。
楼下并没有光线,我不免踱着步子往书房走,却不想我还没走到书房门口,一道温柔的声线猝然从书房内传出来。
“嗯,我也想你。”
是顾西深的声音!
我脚步猝然一怔,呼吸一下就乱了,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握成拳,胸腔就像被闷声打了好几拳。
我突然想起上次在老宅,他也是如此温柔的接过一个电话,现在想来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再也骗不了我自己。
“乖,早点睡。”
暧昧温柔的声音如同一把凌厉的刀刃,一刀刀的直戳我心窝,就算我和顾西深再好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和小心翼翼过。
那感觉深怕他稍稍大声一点,就能把对方吓坏似的,呼吸一窒,我猛地伸手捂住嘴巴,肿胀的喉头不停的上下滚动,都无法缓解掉这份痛楚,和心底的悲哀。
书房里突然安静下来,我不由侧耳倾听,一颗心,倏地,心如刀绞的皱成一团。
“好,我知道,我不会和她发生什么的,小傻瓜,现在该放心睡了吧!”
走廊很安静,微弱的灯光照的冷冷清清,我的后背一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清晰的话语一丝不落的落在耳里。
我情不自禁的红了眼,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来,纤瘦的脊背顺着冰冷的墙壁蜷缩而下,里面温情的话语还在继续,一声声,一句句宛如无数细针,一针一针反复扎在我心里,还不允许我喊疼。
我要的解释,他懒得给我,连骗骗我都不愿意,却对另外一个女人解释良多。
隔着一扇门,里面是你侬我侬的甜言蜜语。
门外,我捂着嘴蜷缩在地上哽咽的涕不成声,难受的肝肠寸断。
一面墙,两个世界,我与他就像这堵墙,终究无法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