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然轻呼,脱离他手臂范围,捂住后脖颈,看见他阴云密布表情,斟酌了会儿,解释说,“今天看见我上司前未婚夫,移情别恋,然后我跟着她参加了婚礼……”
所以现在是有感而发,程子放收起报纸,提过裴然安置在膝盖和她面对面。
“然然,他是个体,并非代表所有,那句天下乌鸦一般黑的话,纯属瞎扯。”程子放抵住裴然额头,和她磨蹭。
裴然没止住心情低沉,脑海里陈丽离开画面成慢镜头播放,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总觉得有悲凉蔓延心头。
法律和神没有惩罚口头许诺,所以我们往往喜欢开口做誓言保证,反正日后事情谁能知道轨迹运行方向?不花钱不费心的保证能换来对方死心塌地,何乐而不为。
带有迁怒心思,裴然这天对程子放爱答不理,恹恹吃完饭,回到房间睡觉。
程子放没法排解她这些敏感心思,只得随她去,从浴室出来看床上拢起山包,留意到突然亮起屏幕。
他过去解锁查看消息:那兔崽子动手了。
切出短信界面,他随意轻敲电脑键盘,屏幕亮起,移动鼠标打开网页浏览信息,果然,关于“译梦”消息铺天盖地。
——译梦旗下当红女星出轨丑闻。
——小鲜肉深夜会嫩模。
——影后当众殴打助理,表里不一。
一时间,网络犹如被投进炮弹,炸出大片震惊哗然,水军、粉丝、吃瓜网名纷纷冒头评论。
到后半夜,“有心人士”通过种种蛛丝马迹发现出现问题的都是译梦旗下女星,一个两个可以说是巧合,全部都是那肯定是有问题。
网友们发挥中国网民能力,对译梦进行盘查,结果发现这个公司竟然有很大问题,长期对明星剥削严重。
大家似乎在这件事里找到大家来找茬的乐趣,东一个爆料,西一个知情,译梦立马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十月入秋,晚间天气微凉,裴然睡到半途觉得肩膀冷,伸手去捞被子落空,神思突然清醒,入目一片莹莹蓝光,她看了眼,起身爬过去肩膀搭在程子放肩头,语音模糊,“程子放,你在干嘛?”
下一秒,骤然清醒,“这些帖子怎么回事?”
白底黑字,全是对译梦恶意谩骂。
“没事。”男人五官在荧光衬托下愈发凌厉冷漠,下颚线紧绷,许久没见的怒色。
裴然推推他,无不担心,“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你跟我说说。”
程子放揉捏裴然后脑勺,摸到她皮肤微凉,抽过床尾被单替她披上,“真的没事,只是商业竞争的一些风波。”
听到此,裴然难免鄙夷对手,净会弄些背后手段。
只是她并非活在童话世界里,知道现实如此,能赢就好,无论光明正大或卑鄙下劣。
裴然拉开距离,问,“你打算怎么办?”
程子放,“当然是要反击,难道坐以待毙?”
裴然掰正他脑袋,“我不是这意思,我问你打算怎么反击?”
程子放拉开裴然手,无奈说,“然然,你不用操心这些事,我会解决好的。”
裴然黯然,听话没有追问,但她知道,自己并非想做她菟丝花,而是希望能够共面风雨、并肩而立。
事情演化异常激烈,所有网站新闻关于“译梦”消息都置顶,程子放看眼外面天色,远处天边开始隐隐泛白,怀里裴然昏沉欲睡。
他手顺到裴然腿窝处,把人打横抱起,半拥入怀,开始睡觉。
向子钰哒哒敲键盘,短信不要钱似的往外发,无一例外没有回复,他烦躁捋捋头发,恨铁不成钢。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特么你侬我侬,不管正事。
眼看舆论楼层越盖越高,心一横,直接关机睡觉,眼不见为净。
译梦目前局面非常难堪,旗下明星丑闻不断,本身黑料连连抖漏,无论走到哪里,茶余饭后都可以听到关于这件事情的讨论。
裴然关心情况,时常会在他们讨论时候多加注意,多半是些负面言辞。
李英作为北方人,开朗性格使得她最近对译梦新闻热衷讨论,时常拉着身边人做深入讨论。
“要我说啊,那译梦老总估摸也是色鬼,指不定喜欢折腾姑娘家做啥龌龊事儿呢。”
“仗着自己皮相好,就可劲嚯嚯,瞧瞧,这回栽了吧。”
“你们这些迷妹也别怪我怼他,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作风问题。”
裴然努力把李英这些描述词拿去和程子放挂钩,发觉着实侮辱他那张脸,也没法对上号,只是……色狼二字却是准确。
她说,“李姐,三人成虎,有时候网络东西还是别尽信。”
李姐拍桌,直接盖棺定论,“空穴不来风,这么多事情有理有据摆着呢,哪会有问题。”
世界上最难的事,就是和坚持己论的人争辩谁是谁非,裴然低头吃了口饭,决定听他们交谈就好。
周围声音熙熙攘攘,裴然心浸泡在冰水里七上八下,虽有自信程子放能解决好,但仍旧难抑担心。
心有牵挂,裴然在办公室里难免坐不住,眼巴巴等下班时间到,立即冲出去,李英落后一步,看她身形飞快掠走,惊叹一句,“这丫头,急吼吼赶去相亲啊。”
裴然路过公交站,直接招手打的,公交车所需时间太漫长,停停走走,没出租车来的方便。
赶回家,程子放还没下班,只有陈姨窝在厨房煲汤,裴然轻吁气,无力感再次爬满心头。
想要帮忙,发觉自己无从下手,只能干巴巴说句加油,或者我相信你,可在强大舆论面前,这些话能顶个屁用,浪费口水还有浪费时间的嫌疑。
陈姨从厨房出来,看见沙发突然多出个人,怪叫一声,待看清是裴然,捂着胸口连叫姑奶奶,“裴小姐你怎么坐着不出声啊。”
裴然目光虚无,心不在焉,“抱歉,吓到你了。”
陈姨年岁大,不懂网上真真假假,但这段时间出门买菜购物也都能听到些关于译梦的消息,再稍加打听,便知道是程子放出事,心里也有担忧。
她见状,轻声问,“裴小姐,你在担心程先生吗?”
裴然点点头,满心焦躁无法排解,“外面风雨满城,他也没跟我说过情况,我实在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