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你坐稳。”的士师傅常听到这种要求,闻言直接挂档踩油门,疾驰而出。
惯性使然,裴然被甩到靠背上,她适应了一下速度,然后掏出手机给秦时樾打电话。
一接通,她便是带着火气的吼过去,“帝宫,快点过来。”
出租车在街道里七拐八弯,以最快速度在帝宫前停稳,裴然掏钱付完车费,朝门口奔去。
侍者看见她弯腰欢迎,同时手朝里伸做请的手势,裴然往里跑了几句,后又倒退回来,指着短信上的房间号问,“这个房间怎么走?”
“直走到底,左转,第三个房间。”侍者凑过来看了眼,认真给裴然指路。
裴然,“谢谢。”
她循着侍者所说寻过去,看到1026号房间,没有立即推门进去,先是附耳过去听里面动静:背景音乐震天响,一道声音唱着“我要飞的更高……”音调渐高,到最后是纯靠喊上去的,以催枯拉朽的趋势席卷里面每个角落并且透过门缝穿出来折磨着裴然耳朵。
裴然离远了些,手掌捂住耳朵,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抬手敲门。
咚咚咚……里面没反应。
她加重力道,还是没见人过来开门,想了想,她直接推门进去,门扇撞到墙面发出巨响,终于引来里面人的瞩目。
里面灯光变换乱晃,裴然眯眼打量,房间里有七八个男人或站或坐,抽烟的,拼酒的,唱歌的……还另有公主坐在旁边陪酒,男人们上下其手,已经快伸到衣服里去。
坐在沙发主位的是一个光头男人,疤痕从眼角贯穿到脖颈下,穿黑色马甲,戴金项链,一笑起来满嘴黄牙,在裴然进来前,他正准备和公主进入主题,突然被打断,满心恼火。
视线挪到门口,张嘴要骂,却在看清裴然模样的时候生生把话吞回肚子里去,改口笑说,“哟,这是哪儿来的妞啊,长得真带劲啊!”
“哈哈哈……”笑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不怀好意。
裴然把垂到眼前的头发别到耳后,举起手机示意,“我是来带人的。”
气氛瞬间发生变化,光头男人抱着公主,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动作,下巴朝角落一指,“找他啊?”
裴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角落里灯光昏暗只能看到一道身影蜷缩着。
裴然试探的叫,“方成杰?”
那边身影动了动,许久传来一声呻吟,“裴然姐……咳咳……”
听声音是没错的,裴然暂时安心了,她朝那边嘱咐,“好好待着,先别说话。”
“好。”
解决完那边,裴然重新过来应付面前的人,“你们对我朋友动手是为什么?”
这时候先前还在玩乐的人已经纷纷围过来,只是手里还是没舍得放开公主,哪怕在说正事也还要找机会动动手脚。
光头男人拿过两个玻璃杯,分别拿白酒倒满,然后把一杯推到裴然面前说,“我讲究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我们动手肯定是他有错在先,不如美女来喝完这杯听我慢慢说前因后果啊?”
说完,他不怀好意笑起来,笑声粗噶难听,刺耳的很。
裴然没接过酒杯,只说,“抱歉,我不喝酒。”
话音刚落,光头男人面色一变,把酒杯往桌面一顿,说道,“怎么着,瞧不起我还是咋的?”
他们人数多,占据上风,裴然没料到会碰上这种局面,心里再怎么恼火也只能暂且忍住,余光笼入一瓶啤酒,伸手拿过酒和开瓶器,莞尔提议,“不如我用啤酒来代替吧。”
光头男人拍桌,满脸不耐烦,“白酒能和啤酒比吗?”
胡搅蛮缠,裴然表情也突然抹去,拿着开瓶器轻敲酒瓶,在叮叮声响中说,“既然知道不能比,你还强迫?”
这回没等光头男人开口,旁边已经有声音代替他叫嚣道,“龙哥让你喝就喝,哪来这么多闲话逼逼叨。”
“嘭——”裴然一甩手,啤酒瓶被甩到墙面炸裂开,液体四溅,夹杂几声公主惊呼。
“他娘的,婊……嗷!”
立马有人起身要发作,裴然眼疾手快,把开瓶器往他脸上丢,正中脑门,“别给脸不要脸,现在我肯跟你们好好说话,待会儿我没耐心了,就是另一种局面。”
包厢里一阵沉默,都在斟酌她话里真假,好半晌,那光头男人复又开口,“哟,这是吓唬谁呢,今天这事要想好好解决,就坐着把这瓶白酒喝完,否则……”
裴然捏紧拳头,掌心濡湿黏滑,先前那句话,当然是她说出来唬人的,来之前她打电话给秦时樾过,只要他能及时赶来,那么事情必然能完美解决,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想着,她挺直脊背,走到沙发边落座,双腿交叠,端起半杯没喝完的红酒在手中晃荡,酒红色液体在杯面荡起一道道优美弧度,经过灯光折射,更如琥珀。
她隔着酒杯和对方说话,“那就看看,到底谁能动谁,不过,我时间有限。”
这种博弈,玩的是心理战,端看谁比谁更能沉住气,也看谁的底牌更硬,而今天裴然玩的就是场豪赌,以劣势去赌胜利。
裴然很淡然,全身闲散靠进沙发里,交叠悬空的腿一晃一晃,好似全无半点担忧。
在外人看来,更是胜券在握,光头男人一路走到今天,凭靠的完全是股狠劲,但也有机灵成分掺杂,他观察着裴然态度,在心里暗暗思忖。
须臾时间,他暗骂了句他娘的,然后咧嘴笑起来,“动手,把这娘们抓起来,想骗老子,没这么容易。”
进门前裴然身形紧绷,视线紧盯房间里所有人一举一动,分明是时时防备,只是后来不知道想到什么才突然平静起来,打算跟他们打时间战术。
“撬开她嘴,问问她做了什么。”没道理原本那么防备的人突然松懈,肯定是暗中做过手脚。
裴然心里凛然,浑身生生惊出层薄汗,迅速冷凝,凉意从脚底升到头顶,情急中反手把手里红酒泼出去,再把酒杯就近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