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清,我们继续。”说完任少楠端起桌子上的碗,对着旦清一推。
这一餐我们吃的很别扭,虽然我们三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可是我们都有各自的心思,在压抑的气氛下,我如同嚼腊般随意吃了点菜,看着两个男人,我真的很迷茫,今天我们还能装作其乐融融的一起吃饭,那明天呢?后天呢?
旦清也拿起自己的酒杯,对着任少楠回敬,在他往嘴里喝酒的时候,我感受到他朝我看了一眼。
到了半夜,晚上突然下起了雨,我不知道是因为晚饭的猪心恶心到我了,还是自己的病还没有好,我一晚上都处于或冷忽热的状态。
半夜,难难因为饿了,大声的哭了起来,哭声吵醒了任少楠,当他把孩子哄睡了以后发现了我的不舒服。
他问了我好几次,怎么了,可是我没有力气说话,因为脑袋时不时的抽痛,让我不能清晰的回答我此时的感受。
任少楠伸手放在我的额头,摸了摸,冷汗打湿了他的手掌,他把我的头托起来,问:“你那不舒服?”
我整个人恍惚的晃了晃,感觉自己处于摇晃的状态,我手指无力的攀在任少楠的手背上,挪动嘴唇,“我好累。”
声音很轻,我不确定任少楠有没有听到。
我说完他把我紧紧搂在怀里,他时不时的摸着我的额头,最后准备把我连夜送到医院,我没同意,如果我们去了医院孩子怎么办,三更半夜的。
最后任少楠说要打电话叫医生来,他松开我准备去拿起电话,他的抽离感让我像个被抛弃的孩子,我死命的抓住他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任少楠扭头看着我,无奈地重新把我抱在怀里,“我不走,我在这里陪你。”
任少楠把腿伸进被子,和我交织,我迷糊的看着他,想伸手抚摸他下巴的胡渣,我记得有一段时候,我特别迷恋他胡渣带给我的感觉,可现在想想,我已经好久没有关注他为我留的胡渣。
任少楠俯下身子,在我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如果坚持不下去,一定要和我说。”
我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头越来越重,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有一瞬间我感到了窒息,原本就很滚烫的额头更加火热,甚至全身都被蔓延。
任少楠抱着我肯定是感受到了,他把脸贴在我的额头,说道:“我马上送你去医院,要不然变成傻子,我可不要你。”
我听见他语气里的坚定,但他上次明明比我还严重,现在在这里狐假虎威,可这个时候,我连说话都很吃力,更何况跟他争吵。
我把头艰难的从他怀里一直挪,然后撒娇似的挪了挪。
“想挨打吗?”任少楠哭笑不得,轻轻的把我头放在床上。
我看着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我看着产生笑意,可是笑了脑瓜子就痛。
“菲菲,我怎么没发现你现在这么无赖,嗯?”任少楠鼻腔发出审视的味道,随即又把我的头放在他的怀里。
“你还说我,我…无赖,吃饭的时候你,你用筷子把他的眼睛,戳伤……,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我断断续续的把想说的话都说完,说完心里还真的为任少峰担心的,毕竟眼睛,这个地方可以说是最重要的地方。
我说完任少楠的手不留痕迹的从我额头抽离,然后把我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我看他反过来的五官。
“有时候,我挺希望他从这个世界消失。”任少楠淡然的说道。而我听着却是心脏一缩。
因为他的表情看上去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最后他在我的注视下笑了。
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总是让人惊艳,就算是不怀好意的笑容,也让人神魂颠倒。
“如果没有他,我一定会比现在还要优秀。”任少楠一本正经的说道。
他总是会不分场合不分地点的臭屁,但这样的他很容易戳中我的笑点,所以我这次也是没有忍住,笑出了声,可以脑瓜子疼得厉害,嘴角一动,整个人都陷入痛苦。
任少楠看着我的难受的表情,眉毛皱起,“不舒服就不要乱动,早知道现在会这样,你就不会缺心眼让自己生病,没脑子。”
任少楠时不时的毒舌也是他的一大特点,我记得刚开始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没少受到他的打击,他是什么话难听,就挑什么说。
但是这对于我来说却是对过去难得的回忆,虽然他毒舌,但是那种毒舌带给我感受,我却是一直没忘记。
我静静的看着任少楠,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这一刻什么不好的事,都消失了。
没一会他开始展现他温柔的一面,他一下下掠动我的发丝,他说我的头发比稻草还要枯燥,但他却爱上了我头发的触感。
我们之间的气氛渐渐沉淀后,任少楠张开嘴,“菲菲,其实你在我身边,我挺高兴的,照顾你我也挺幸福的。”
一个说自己不会说情话的男人,却一次比一次说的顺溜,因为他总能在任何时候,把我感动的五体投地。
这个时候我挺想哭的,但是我的眼泪还没有流出来,就被任少楠擦掉了。
他对我说,“其实和你领证的时候,我就想过着简简单单的生活,我们可以对彼此没有感觉,但我们可以培养,那个时候我还制定了很多方略,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因为一些事,我还没有来得及施舍,但幸运的是,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就已经可以幸福,就这么简简单单,那个时候我打算和你,一起骑情侣自行车,一起喝奶茶,看场电影,但这些我一个都没有和你做过,我心里觉得这些事挺恶心,但我知道你会喜欢,因为你们女人都这样,所以我决定等你病好了,我们一去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一遍。”
说实话他说前面的话,我却是被感动的七荤八素,但是他后面的话什么意思?我突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就好像他急着把所有没有做过的事,在短时间全内部完成,仿佛已经预见他以后的下场不好,所以为了不让我有遗憾,他努力陪我做完那些,他认为恶心幼稚的事。
我忘记了疼痛,猛地从任少楠身上蹿起来,任少楠被我激烈的反应吓到了,他看着我说,“你别跟老子说,你在装病。”
我说,“我都快死了。”
“什么?”任少安没明白我说的什么。
“我说,我脑袋都快疼死了。”说完我在他的唇边落下一个吻。
其实我真正心痛的是他。
任少楠以为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打了电话给熟悉的医生,医生来了直接为我吃了以前白色颗粒的药物,也是神奇,没过一会,让我头脑炸裂的感觉消失,连带着身上的烧也退了,但是副作用却是,让我很想睡觉。
我不知我睡了多久,天已经是亮了,任少安穿着一脸衬衫现在窗户边,窗子开得很大,任少楠的衬衫并没有扣起来,我看的一阵心疼。
“少楠,折腾了一晚上,要休息下,要不然你又病倒了。”
任少楠转过身,笑着说,“别咒我,我身体素质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以前我连续3天没闭眼,都没有死,更何况只是一晚上。”
我看着他被风吹动的一脸,无奈说道:“那是以前,现在我们都老了,身体也恢复不到以前的样子。”
因为时间过去,因为经历太多,心态就变了,看待事物的价值观也变了,也许说是物是人非比较贴切,就如我,任少楠和旦清,以前我们没有想到今天的一切,也没有想到我们会有决裂的一天,有的时候,人难以接受现实的变化只能生活在过去的回忆,又或者直接忘记一切,好的,坏的,全部从脑海里抹去。
阳光下的他,一步步向我又来,原来多了一丝照耀,他会变得那么截然不同。
“没错,我没有从前那么年轻,但是我也没老,没了年少时的冲动,但我有细丝的缜密,有时候时间的并不代表从年轻到老去,这更是一场无形的历练,从尘埃到主宰。”
他说的让我措手不及,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给我的冲击实在不小,我抓住他的手,感受手掌温度,昨晚我的温度比他炙热,现在的依旧比他炙热,好像一直以来他的温度都是这样,没有变化。
我把他拉到我的身边,他自然把手伸到我的脑袋后面,我习惯性的躺在他的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熟悉的轮廓。
任少楠一只手放在我的耳垂,他细声低喃,:“菲菲,现在的你对我非常重要,重要到你无法想象。”
我看着他,想他是不又有没有安全感了,他怕我会离开他,带着孩子离开他?或是不再对他信任?一个把自己狠狠伪装起来的商人,从来不会轻易展示内心的敏感和软肋,但是如今的他,愿意对我展示,这代表着什么,任少峰说的话,还会兑现吗?
其实他并不清楚,躺在他怀里的我,比他更没有安全感,我怕有一天,我害怕的事情会发生,他会一步步的把我从他身边推离。
我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小声问道:“少楠,你总是说我陪在你身边就是最好的,但我也想问你,如果到了你掌握不了的时候,你会把我从你身边推开吗?”
“不会。”
我闭上了眼睛,有他的这句话就足够了,只是任少楠和我说的那些话,放在我心里的最深处就可以了。
沉默了几秒,我问他:“你真的决定,让旦清旦清进公司吗?你们之间应该没有因为那件事出现什么变化吧?”
但是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任少楠多么心细的人,我这么一问他肯定会有什么猜测,果不其然,任少楠伸手按住我的下巴,直视我的眼睛,“菲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看着任少楠眼底的犀利,我找着说辞,“不是,我就是害怕那件事发生以后,你和旦清的关系会因此发生变化,毕竟是个人,心里都会有疙瘩。”
任少楠松开我的下巴,眯起了眼,像是在考虑我说话的利害关系,“菲菲,虽然整件事都是一个误会,但是说到底还是我对不起他,旦清一直在我背后帮我,但是从来没想过要任何回报,现在能有一个这么真心的朋友真的很难,我很想保护我和他之间的友情,所以不管他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他,那怕是要我的公司,我都不会眨眼,如果没有他,我或许就走不到今天。”
“那任少峰,他……你不是把自己一部分的股份转移给了他吗?那现在旦清,你自己又该……”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其中利弊,任少楠把公司的一部分股权给任少峰是因为愧疚,不想让父母伤心努力维持亲情,而旦清是为了抱他的恩,和保护他们之间的友情,可是他把自己又放在什么地位?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任少楠做了这么多,可他们两个根本不领情。
第二天,我回到自己公司开始忙工作,任少峰却和新兰一起到了公司,说今天中午请我吃饭,我拉过新兰问她发生什么了,她到是淡然一笑,说是生意不错赚了不少,就想庆祝一下。
我看了眼任少楠,贴在新兰耳边说道:“你最近是不是跟任少峰走的太近了?”
新兰解释:“我和他没什么,他就是没事会过来找我,大家聊的比较来,就是普通朋友。”
朋友两个字眼但是让我一愣,又或者是因为心底在发毛,因为任少峰,任少楠为数不多的朋友也都一一分裂,而现在事情都闹的这样,我也没有必要再瞒着新兰,得找个机会把任少峰所有的事情都和她讲一遍,我向她说清楚了所有的事,她和任少峰的关系自然就淡了。
任少峰就站在我旁边,我自然不好说些什么,我同意了新兰的邀请,然后打了个电话给任少楠,他大概是不放心我和任少峰在一起,他说这顿饭他请,然后和旦清一起过来。
新兰沉思半刻说道:“要来就来,我刚好省了一笔钱,反正你老公也不缺钱花。”
我们这次是在任少楠的地盘上吃的饭,我和新兰任少峰先到,任少楠和旦清来的时候,冷菜已经上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