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丛生的偏僻郊区里,有一间废置的旧货仓。
一辆破旧的车子缓缓在货仓门口停下,猥琐的男人鬼祟地张望四周,确定没人跟来之后,他才提着盒饭下车,打开沉重的铁锁之后,一走进去就立刻关上门。
货仓内有着化不开的霉味,混杂着一些难闻的排泄物气味,左右两边的小铁窗并无法让这些让人作呕的气味消散出去,罗宗诚不得不戴上口罩。
“喂,吃饭了。”他将盒饭打开,丢到角落。
白饭上覆盖了鸡蛋和菜心,但因为男人粗鲁的动作,盒饭倾翻了,饭菜都掉在肮脏的地面上。
卷缩在角落的女人颤巍巍地爬上前,一身脏兮兮的她,用颤抖的双手抓起地上的饭菜就塞入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吞下,丝毫也不嫌脏。
“啧,看到你这个样子,是男人都会倒胃口。”
罗宗诚一脸嫌弃,丢了一支矿泉水过来,“怪只怪你得罪了我家的宝贝,还害得她截肢了……唉,再过几天她就会来看你了,你好自为之吧,夏素馨。”
***
阳光穿透过高高的野草,从长满铁锈的小铁窗处渗透进来。
夏素馨努力挺起高耸的腹部,尽量让肚子里的小生命接触到温暖的阳光。
她身上穿的浅蓝色水袖孕妇裙破烂不堪,手上、脚上也有不少擦伤和淤青,这段日子里的营养不足和担惊受怕让她又瘦又憔悴,但她的眼神却依旧澄亮而坚定。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肚子里的宝宝很坚强,即便这段日子受过不少折磨,还是能够坚韧不拔地生存下来。
她更加不能够放弃。她相信总有一日,会有人把她就出这座牢笼。
“子墨,我和宝宝就在这里!你快来找我们!”她对着小铁窗外不断叫着,希望在某个地方的严子墨能够听见。
可惜,相同的叫喊重复了一天又一天,她都快要算不清自己被罗宗诚囚禁在这里多久了。
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薇安到底有没有活下来?
子墨呢?为什么她失踪了这么久,他还是没找来?
他是不是也同样被衣娜害了?
衣娜和罗宗诚把她囚禁在这里,到底是想打什么主意?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些问题,夏素馨几乎要崩溃了,这段日子她都努力活下去,无论多艰辛多不堪,她都没有放弃,可是最近几天,她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像是一头凶狠无比的猛兽,快要把她吞没,也要把她仅存的希冀拧灭。
“子墨!你快来救我们……我、我担心我要撑不下去了!子墨!”她紧握着铁窗,泪流满脸地叫着。
肚子里的宝宝突然一阵躁动,夏素馨不由得微微弯下腰,抚揉着肚子,“宝宝,别闹……妈妈会痛……”
最近这几天,她的胎动频繁,时而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短促却磨人的坠痛。
肚子里的小生命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了。
夏素馨越想越害怕,腰身紧紧挨着货仓的铁壁,燥热的午后熏得货仓如同蒸笼一样,她却冷汗涔涔,双手托住自己的肚子,“宝宝听话,你还不是时候出来,你要乖乖地待在妈妈的肚子里,等爸爸过来救我们……嗯唔……”
又是一阵急促磨人的坠涨揪痛,夏素馨难受得紧咬唇瓣,流下了眼泪。
不。她不能选在这个时候生下孩子,这样是死路一条。
老天,求求你,快点让子墨来救我们母女!
就在她无助又惶恐的时候,货仓的大门倏然打开,耀眼的光线和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地逼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