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电话那头程瑾钰的声音吐出一个字后，便戛然而止了，好像一下子被人掐住了脖子，我甚至都能感觉到程瑾钰那低沉的呼吸变得更加谨慎了。
等不到他的话，我接着又缓缓道，“你说，她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是不是就是想让我这个姐姐去替她报仇呢？”
冥冥之中，我还是从月月含糊恐惧的尖叫声找出了点蛛丝马迹，虽然我到现在都不能确认，那个人真的就是程瑾钰！但我总感觉，自己离那个真相已经很近了。近到让我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开始颤抖。
怀疑像个恐怖的种子在我心里疯长，我说出这句话，就是为了试探程瑾钰的反应，他会怎么办，会怎么说，还会像昨晚那样，一直劝我放弃这件事，也放弃对那人的报复吗？
如果他真那样说，我该怎么办，如果真的是他，我又要怎么办？
活了二十二年，这个世上对我好的人很多，尤其是对我好的男人很多，可是像程瑾钰这样对我毫无图谋却依然对我关心备至的男人，却只有他一个。或许章于晏也算，但我和程瑾钰的接触更多，他为我做的事也更多。即使是楚南风，也没有程瑾钰对我那样好。
我信任他的人品，比对楚南风还要信任，至少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会做出任何伤害我的事，这件事，若不是月月自己无意识的尖叫出来，而是突然换一个人亲口对我说，我都根本不会相信。
程瑾钰在我心里，一直就是个高尚正直的谦谦君子，他沉稳自律的品性，是现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多少成功男人都不具备的，简直就是古代故事里文质彬彬的贵公子转世，他怎么可能会做出伤害月月的事，而且还是如此残忍人性的事。
“真真，你千万不要乱想，有些事……还是弄清楚的好！”电话里程瑾钰的声音有些着急，但他并没有急着问月月说的那个人是谁，这多少让我心里的怀疑少了些。“月月她现在的情况还不稳定，她说的话未必就是真的，你不能全听，更不能一时冲动就做出决定！”
“程先生……”实在安奈不住了，我直接抛出试探的话，“那个人是楚南风，是他！”
“什么？”程瑾钰惊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感觉如果自己现在就在他面前，我这控制不住的颤抖一定会被暴露，程瑾钰虽然高洁，但在商场上纵横这么多年，他也一样精于世故，有双像鹰一样能看穿别人心思的眼睛。
多少次我在他面前，都被他一眼看透心底的想法，如果现在我就站在他面前，我都不用猜，他肯定会一眼看出我在怀疑他。
“原来柳心眉就对我说过，是楚南风把月月害成这样的，那时候我还不信！”之前柳心眉的确这样对我承认过，但现在想想，当时是我先说那个人是楚南风的，柳心眉吃惊之后，不过是顺着我的话承认了，可信度根本没有多少，只是那时候我太震惊，就没有多想，反而轻易就相信了。
“她说的？”程瑾钰似乎还有些不信，带着嘶哑的声音里充满疑惑。
“对，只可惜当时我没相信！后来我绑架了楚南风，就是前几天的事，我还逼问过他，但他却死活都不承认，说那个人不是他，那个害月月的人，其实是……”
真真假假的事情放在一起，才最容易迷惑别人，这句话说到最后，我故意放缓速度，这次程瑾钰似乎真信了，我话还没说完，他就忍不住先开口了，“他说那个人是谁？”
程瑾钰急切的态度让我有些心惊，但我还没来得及多想，他那边似乎也觉察到自己太过着急了，又连忙放缓语调，“真真，我是想帮你，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永远都不会变，为了你，我什么事都愿意做！”
为了我，什么事多愿意为了做，那如果是犯法的事呢，如果是残忍的像月月那样的事呢，他也愿意做吗？
我不敢问，但心里却已经慌乱了，程瑾钰电话里的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沉稳，这让我直觉就感到不安。
“他说那个人是你！”这句话说完，我便咬着唇摒住了呼吸，电话里突然有种诡异的安静，比昨晚我问他那个人是谁的时候还要诡异，程瑾钰半天没有说话，若不是电话那头偶尔会传来隐隐约约的呼吸声，我甚至都怀疑那头是不是已经没人了。
“真，真真……”嘶哑到让人心痛的声音，慌乱地从电话那头传来，程瑾钰颤抖的嗓音听起来几乎不像他的，“你，你信吗？”
我信吗？如果是楚南风说的，我根本就不会信，可现在不是任何一个清醒的人说的，而是月月，她在惊恐万分的情况下，突然喊出的两个字。
“我当然不信！”呵笑一声，我干枯的嗓音里带着无法凝聚的恨意，“柳心眉都说是他了，他还抵赖说是你，我知道他的目的，他就是不想我和你走近，以前就这样，现在还，还……”
我已经装不下去了，身体虚弱得支撑不住自己，我蹲在地上，捂着嘴巴无声的哭泣着，如果程瑾钰不那么慌乱，或许我还会继续告诉自己，那个人绝不可能是他，可现在，我的怀疑已经像颗疯子的大树，在心里扎下了根。
“真真，你，你没事吧？”他的声音也比我好不了多少，我不明白程瑾钰现在是在以什么样的心态在和我通话，而他下面说的话，也更让我疑惑了。“真真，什么事都要有证据，楚少未必就真是那个人，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先冷静一下，等我帮你查清楚了再说，现在你也千万不要和楚少提起了，好吗？”
他居然还说要帮我查，怎么查呢！
“程先生，他骗我，你不会骗我吧？”我擦着眼泪，努力控制着不让他察觉到我在哭泣。
“当然，我怎么会骗你，我说过，我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程瑾钰幽沉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已经那样无力，我根本不敢多想，对面的那个人，还是我印象里那个高洁沉稳让人尊敬的程先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