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罪，那谁应该来替我们审判她呢？”我喃喃低语，假装没有看见程瑾钰有些僵滞的手指，也翻开了面前的菜单。
程瑾钰对我的口味再熟悉不过，他给我推荐了套餐和甜点，又点了瓶红酒，等服务员都走开了，我四处打量一圈，这才发现一直在耳边环绕的音乐声，原来是远处有个小型乐队在演奏。
轻扬低缓的音乐，明亮温和的灯光，那一小方舞台上，或站或坐着几个燕尾服男人，他们拿着各自的乐器，在那里奏出一曲动听的音乐。
“喜欢吗？”程瑾钰顺着我的目光，也望了过去，他修长的手指随着音乐轻轻打着节拍，显然是很喜欢他们的演奏。
“只是觉得很好听，不过我不懂这些！”我羞涩地笑了笑，缤纷时代里也有不少大学生来做兼职，其中不乏一些学艺术的人，只不过我的出身所限，连文化水平都低人一等，就更别说这些高雅的东西了。
“音乐和人一样，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如果你喜欢听，以后我再让人给你演奏！”程瑾钰笑着回望我，深邃的眸子里全都是温柔的怜惜，“本来你就应该坐在庄重华丽的音乐厅里，听他们演奏的，不过最近没有什么好的演奏会，等有机会，我请你去！”
“我哪能听得懂啊！”我连忙笑着拒绝，不过看着对面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我不得不佩服，程瑾钰如果真用心追求女人，他的手段绝不比楚南风差。至少今晚如此浪漫的环境，已经让人的心在不知不觉间沉醉了，甚至连我对他的提防，也在慢慢变弱。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再一次开始怀疑，这样完美到近乎没有一点瑕疵的程瑾钰，他真的会做出伤害月月的事吗？还有顾思琪，那些污人眼目的视频，真的是他让人拍的吗？
有服务员拿着醒好的红酒过来，给我和程瑾钰各斟了一杯，又退下了。程瑾钰对我举起酒杯，含着烛光的眼眸温柔如水地落在我身上，“真真，为你平安归来，我们干一杯！”
他一句话说得我差点动容，想到那些天几乎像堕入地狱的生活，我心中一阵起伏。不过世间的事总是很奇怪，明明在那些天陪我度过难关的人是楚南风，但第一个记得为我庆贺的人，却是眼前的程瑾钰。
而我，还在心里怀疑他和月月的事有关。说不上是感动还是愧疚，我看着眼前的程瑾钰，有一瞬间几乎要放弃追查，但一想到月月那惊恐无依的样子，我又只能狠下心。
如果我误会他了，那我会不惜一切去请求他的原谅，哪怕他对我失望，我也会去努。但我不能放下月月的仇恨。或许，她真的是因为我，才会受到别人的报复呢？
“怎么了？”程瑾钰举杯的手停住，有些不解的看向我。
“突然间觉得，你对我太好了！”我眨了下有些湿润的眼角，有些愧疚的开口，“程先生，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你？”程瑾钰笑着放下酒杯，对我的话丝毫没有半丝怀疑，反而十分笃定地摇头，“不，你不会！”
“我连楚南风都会背叛，程先生怎么就这么笃定，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手指勾着酒杯的底座，目光却落在程瑾钰的脸上，我真的很好奇，他对我的信任到底是真是假。
可程瑾钰的神色实在太正常了，白净的脸上丝毫没有作伪的样子，即使在缤纷时代里混了那么多年，察言观色早就成了我最拿手的生存本领，可面对程瑾钰，我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有些不懂，他能这样，要么是真的信我，要么，就是像楚南风说的那样，他的确是个很善于伪装自己的人！
我也的确相信，程瑾钰是个善于伪装的男人，一个在商场沉浮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年纪轻轻就能把为难的家族企业护持扩大，到今天能为厦市数一数二的知名企业，他怎么能不善于掩饰自己的心里。
只不过再怎样高深的掩饰，它总是有迹可循的，但程瑾钰的身上，却一派自然，除非是真心实意的想法，否则，我真的无法想象，世上还有如此善于掩饰的人。
我看着程瑾钰，程瑾钰也静静地看着我，两道视线隔着烛光对望，似乎都想看透对方的心思，直到过了很久，程瑾钰才轻轻摇头，“不，你不会！”
我楞了下，一时没有明白程瑾钰的意思，他是说，我不会背叛楚南风，还是，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呢！
“你不会背叛他，也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像是看透了我的疑惑，程瑾钰再次开口，“真真，我太了解你了，你看起来对人也冷漠，但其实你比谁都善良，不是万不得已，你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而对楚南风，他就算做了再多伤害你的事，你也不会伤害他的！”
“那你还真是高看我了！”我轻笑，想到这次绑架楚南风的事，心里不由得有些沉冷。我不知道楚南风为什么把这件事压了下来，原以为一回来他就会收拾我，但到现在为止，除了阿熊，还没有人知道我曾经绑架过楚南风。
“这是实话，哪怕你嘴上说得再坚决，再怎么不爱楚南风，我也不相信你会真伤害他！”程瑾钰轻轻叹息了声，眼中的神采渐渐暗淡下去，“这也是我最羡慕他的地方，虽然在别的方面，我自认并不逊色于他，可唯有这一点，我很羡慕！”
“你不必羡慕，我和他，是真没有可能了！”嘴角强扯出笑容，心里却有些发酸，程瑾钰对人心的看透，的确比我想象的要高明，我不知道他说得到底对不对，但心底那丝酸涩的滋味，却已经在止不住的蔓延了。“就算有，也是貌合神离，我已经下定决心，以后绝不再他身上浪费心思了！”
不知道是在对程瑾钰说，还是只是想借此让自己的决心下得更坚定一点，我握紧酒杯，语调清冷又坚决的开口，“不要说他对我利用了多少次，就是我妹妹的事，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