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点头,江总的律师会立刻发布声明,宣称你是他的女朋友,这件事纯属误会。”仵宏接着往下说。
“江暮迟为什么不亲自跟我谈?”我问。
其实问题的答案我心里很清楚,因为江暮迟懒得搭理我。
之所以选中我,不是因为他对我有好感,只是因为一切恰好顺理成章。
仵宏没有回答,岔开了话题:“除了报酬,江总还给你提供了一份工作——当他的助理。”
江暮迟有四个助理,我是第五个,负责他的饭局应酬、饮食起居……简而言之,就是除了工作之外的所有琐碎事宜。
这样,倒很合乎他“女朋友”的身份。
“我可以答应。”我点了点头,“但是答应之前有个条件。”
条件就是替我找个律师,争回张灏瑜手里的那套房子,再帮我摆平那桩所谓的故意伤害罪。
以江暮迟的财力,哪怕给我买一栋市中心的别墅都不是什么难事,可我不想欠他什么。
我当他名义上的女朋友,他给我提供工作和报酬,再额外帮我一个忙,这样的交易很公平。
至于交易以外的东西,那叫人情,我之所以不打算要,是怕要的时候容易,还的时候难。
本以为仵宏会说我脑子进了水,居然不趁机敲一笔竹竿,哪晓得他很“会意”:“你倒是比我想的要聪明,听说你那个前男友贴上了赵光辉,要是赵光辉帮着他对付你,凭你自己的本事,这两个官司没那么容易打赢。”
言下之意,他以为我是因为担心打不赢官司出不了心里那口恶气,才会出提这种条件。
等等……
我回过神来:“你刚才说,张灏瑜贴上了赵光辉?”
“具体情况不清楚,听江总说,昨天去赵光辉公司谈生意的时候,见过你这个前夫。”仵宏道。
江暮迟想必已经把我调查得一清二楚了,否则也不会连我有个什么样的前男友都了如指掌。
我觉得有点头疼,我不知道赵光辉、张灏瑜这两个人搅和在一起会玩出什么花样。
这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电话是余念打来的:“许甯,你没事吧,我刚才看到新闻……”
“我没事。”我轻摇摇头。
“你是不是……和张灏瑜分手了?”余念问。
我把遇上小混混的事,和余念说了一遍。
“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傻?”余念听得又急又气,“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
“不用什么不用,张灏瑜把你赶出去了,你还能住哪,难不成住公司宿舍?收拾东西来我这,不许说不。”她说得不容回绝。
仵宏把我送到了余念的公寓门口,他还算有良心,居然破天荒给我放了假:“你暂时不用去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就行,最后一个月的工资我会照常给你结算。等江总的助理把入职文件准备好了,你就可以去江氏上班了。”
我掐了自己一把,这不是做梦,是真的。
很快我就不是公关,而是江暮迟的助理兼女友了。
有这层身份在,想来赵兴辉一时半会是不敢再对我下手……
我心里有块石头落地,这天晚上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我是被江暮迟的电话吵醒的,醒来的时候眼皮沉沉,四肢无力,后脑勺被闷棍敲过的地方一阵阵疼。
“喂?”我接起电话。
江暮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一小时后,车在楼下接你。”
连仵宏那个周扒皮都知道要给我放假,江暮迟这座冰山居然比仵宏还没人性,他难道就不怕我过劳死?
我猜我这条小命在他眼里,大概就跟路边的大白菜差不多。
“江总,你这是要我去哪?”我耐着脾气问。
“凯斯。”江暮惜字如金。
凯斯?
我这才想起他几天前就跟我说过,凯斯还有一场赌局,他依旧打算带我去。
我早就不是那种单纯得像水的女孩子了,被人救一次就芳心大动,恨不得以身相许。
江暮迟也显然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男人,他归根结底是个商人,不会在毫无价值的人或事上耗费时间。
让我当他名义上的女朋友,为他阻挡联姻的事只是其一,我总觉得他好像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明明隔着一个电话,江暮迟却好像看穿了我的所有心思:“我对你这种女人没什么兴趣。”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本想告诉江暮迟我对他也没什么兴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怕他公报私仇,炒我鱿鱼。
江暮迟没再继续解释,冷冷叮嘱了我一句——这是我作为公关的最后一次工作,这次的赌局只能赢,不能输。
我听得有点头疼:“江总,我又不是神仙……”
“没人要你当神仙,”他打断我的话,“今天还是黑杰克,五局三胜,提成照旧。”
照旧的意思是……两万?
我财迷心窍,咽了一口口口水:“江总,你怎么确定我一定能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道:“我不是瞎子,看得出你算牌的手段。”
他的声音不带半点情绪,即便隔着一个手机,我也感受得到他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我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哪晓得还是被他发觉了。
黑杰克又名21点,规则很简单,在持牌点数之和不超过21的情况下,点数大则赢,点数小则输。
一副牌只有52张,每玩一局就少好几张,只要记性足够好,两三局之后便能算出余下的是些什么牌,加大自己的赢面。
当然,前提是不能一直洗牌。
一旦洗牌,记牌的作用就聊胜于无了。
在黑杰克里,算牌其实是一种作弊行为,只不过很少有人有这么好的记性。
偏偏我就可以。
凭着算牌的本事,我在地下赌场当过一段时间的荷官。
许月明逢赌必输欠债无数,却生了我这么个女儿,想想还真是讽刺……
江暮迟显然没打算在我身上浪费他宝贵的时间,说完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就挂断了电话。
我默默放下手机,一旁的余念一脸好奇地问:“是你上司打来的?”
我点了点头,把和江暮迟之间的“生意”跟她说了说。
“这么说,是那个江总救的你?”余念听得饶有兴趣地睁大了眼睛,“这可是桃花运啊!”
桃花运?
我苦笑。
这一笑也不知是牵动了哪根神经,脑仁莫名有点疼,眼前瞬间冒起无数金星。
那几个流氓下手还真狠,那一闷棍就是再重点,我恐怕就要变成植物人了。
余念看我疼得皱眉,不由担心:“许甯,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对了,那个江总这次给你放了几天假?医药费他报不报销?”
“没假。不报销。”我摇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江暮迟这人是个典型的周扒皮。
虽然把我当苦力使唤,但钱还是给得很大方的。
我这人不喜欢太多的人情往来,人情是负担,需要太多的东西来还,钱却很简单,只是挣起来难。
我跟钱又没有仇,既然江暮迟肯给我那么丰厚的提成,帮他算几把牌又如何?
我换上衣服,简单化了个妆,来到楼下的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正远远开过来。
迈巴赫在门口停下,司机摇下车窗,打量了我两眼:“许小姐?”
却没有半点下来替我开门的意思。
这年头,“小姐”两个字还真是没有半点含金量。
据说从司机的态度就能看出上车的女人究竟是货真价实的名媛,还是我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公关。
我拎得清自己的分量,自己开门上了车,坐在了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