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意识地揪住了他的睡衣,将衣角拉紧。
江暮迟吻得很深,右手扣在我脑后,炽热的呼吸扑在我的鼻尖。
等我回过神想要挣脱的时候,他惩罚似的在我唇上轻咬了一下。
“唔……”我低低呜咽一声,忍不住张开了嘴。
他的舌头就这么长驱直入,我一愣,用力推开他,他扣在我脑后的手指突然加大了几分力气,转身把我整个人抵在了墙上。
身后是冰冷的墙壁,无路可去。
我大半个身子贴在江暮迟怀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阖黑的眸子,竟有那么一瞬间的发愣。
他的吻继续深入,唇齿交融,交融得这么的彻彻底底。
我双膝一阵发软,就好像躺在了波澜起伏的海滩上,一波波浪潮不停地冲刷过来,根本无力抵抗……
他的气息不管袭来,侵袭着,吸吮着,辗转着,反复着……像是要把我整个人揉碎在怀里。
或许就这么沉溺下去反倒是件好事,可我心里很清楚,江暮迟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并不清醒,他只是在梦游而已。
一想到他梦到的或许是别的女人,或许是那个被伏城抢走的初恋,或许只是把我当成了她,我心里就有一种很难受的感觉。
我狠狠踩了他一脚,趁他没有反应过来,拼尽全力推开了他。
跑回房间的时候,江暮迟并没追来。
可能这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梦而已,我是梦里可以随意更换姓名的路人甲。
可我不能接受自己被他当成路人甲,哪怕他轻视我、嘲讽我、看不起我都行,我也不想成为他眼里一个可有可无的的人。
哪怕一分钟,都不行……
回到房间,我赶紧锁上了门。
心跳得突突的,我深吸一口气,希望江暮迟没有被我那一脚从梦里踩醒——我当然不想那座冰山犯心脏病变成死人。
可我没有胆量再开门去看,那样无异于自投罗网。
很快,过道里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一回,脚步没有再往楼上去,而是顺着过道消失在了楼下,似乎往客房去了。
江暮迟既没有突发心脏病,也没有跌下楼梯摔得鼻青脸肿。
我长舒了口气,盖上被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我为什么要在乎江暮迟的生死?
对了,还有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为什么对他那么重要,让他哪怕在梦游的时候,都没忘了要拿出来仔细瞧上一瞧?
也不知道他当时究竟能不能看清周围的一切,但愿他没有看见我……
这一晚我做了些迷迷糊糊的梦,好几次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顶着两个黑眼圈打开房门,正撞上一堵肉墙。
“江总,你……你这么早啊?”我勉强挤出一丝笑。
天知道我笑得有多僵硬。
江暮迟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已经十点了,是很早。”
“……”
“王妈不在,你去做早餐。”
是吩咐的语气,一点也不容我回绝。
我不知是哪来的胆子:“江总,你就不怕我往你的早餐里吐口水?”
“昨天不是已经尝过了吗?”他反问。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可能正因为问得太平淡,平淡得有点反常,所以才让我莫名有点胆怯,就仿佛……做贼心虚。
昨天明明是他主动吻我,到头来做贼心虚的人却是我,他反倒像个没事人,这世道还真是不公平。
等等……他那时候不是在梦游吗?
我回过神,一下就恼了:“你……你是故意的?”
“下次别在半夜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江暮迟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你下次能别梦游了吗?万一你摔了胳膊断了腿,我可没力气扛你上救护车。”我没好气。
江暮迟沉默了一下:“这件事,记得保密。”
保密?
“江总放心,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我用不着大肆炫耀。”我反唇相讥。
“知道就好。”他看了我一眼,迈着两条长腿下了楼。
昨天江暮迟和我应该是同一时间睡的,我这才刚迷迷糊糊起来,他就已经换下了睡衣穿上了衬衫了,整个人清醒得不行,那件白衬衫把他几乎完美的身材比例尽显无余,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荷尔蒙。
我收回视线,把身上的睡袍裹紧了一点。
也不知道别墅的佣人今天什么时候回来,我一点也不想和这个荷尔蒙独处。
“早餐。”江暮迟在楼下说了两个字。
他惜字如金的习惯,总让我有点恶向胆边生。
我怎么不知道,合同里还有给他当佣人这一条?
不过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再说现在还寄人篱下,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惹他。
我去厨房做了两碗面,不知道江暮迟吃不吃葱蒜,索性没往面里加,切碎盛在了几个小碟里。
出去的时候,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是你?”那人率先认出了我。
“杜菡,你怎么来了?”我放下手里的两碗面,打量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夹。
她应该是来给江暮迟送资料的,好巧不巧撞见了我。
“你……你现在真住在这里?”杜菡的脸色有那么点难看。
“很奇怪吗?”我问。
我猜她应该是看到了网上那些小道消息,经常有狗仔拍到我进出江暮迟的郊区别墅,所以有不少人猜测我和江暮迟已经同居。
“把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江暮迟朝她说。
简直就是神助攻,杜菡的脸已经不止白得发青,还青得有点紫了。
是个人就看得出来,她不止把江暮迟当成上司,十有八九对江暮迟有那么点意思。
而我的职责就是让像她这样的人彻底死心,说起来好像有点残忍,可当对手是杜菡的时候,我一点也不觉得内疚和同情。
“江总……”杜菡看了一眼江暮迟,目光落在我替他煮好的那两碗牛肉面上,嘴唇忍不住抖了一下。
“暮迟,再不吃,面要凉了。”我故意咳嗽了一声。
我觉得自己真是不厚道,就跟白雪公主里的后妈似的。
江暮迟看了我一眼,我赶紧避开他的目光。
杜菡到底没再吭声了,继续纠缠下去,对她来说无异于自取其辱。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夹,恶狠狠瞪了我一眼,踩着高跟鞋推门出去了。
“我怎么觉得这挺不公平的。”我朝江暮迟道。
“对谁不公平?”江暮迟总是很能找准问题的关键点。
“当然是对我。”
这样一来,杜菡是不会再纠缠他了,可我呢,谁能保证这个女人不会一气之下冲我泼硫酸?
“江总,我觉得你有必要给我买一份意外伤害保险。”我提议。
江暮迟既好气又好笑:“我是雇你当女友,还是雇你挡枪子?”
“差不多,区别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大。”我坚持己见。
江暮迟没再同我啰嗦下去,当着我的面给他的助理打了个一个电话:“给许甯买一份意外伤害保险,再安排两个保镖。”
保镖一直是由乔筠负责安排的,不过她在这方面不舍得花太多钱,所以她雇的人自然不会比江暮迟雇的人能干。
我头一次对江暮迟有点感激。
转念一想,可能是他良心发现,觉得昨晚的事有失风度,所以才会变得这么好说话吧。
江暮迟把那碗牛肉面吃了个一干二净,他今天的食欲似乎很好,上次在西餐厅面对一道道美食的时候,我都没见过他吃这么多。
“我有些生意要处理,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晚上,你锁好门。”他吃完,淡淡说道。
这最后几个字,听得我忍不住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