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不是个讷言的人,她的这话却叫我一下子不知该怎么接。
是问她,江暮迟眼光如何?
还是问她,见到我之后究竟作何感想?
似乎不管怎么问都是在自取其辱,聂雪凡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我没有问,她却径直开了口:“暮迟对女人的眼光,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一点也没变?
这是什么意思……
我怔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江伯母,你是想说,江暮迟喜欢的一直是我这种类型?”
“许小姐这么聪明,不会听不明白,”聂雪凡笑了笑,放下手里那只青瓷杯子,“我这次回国,打算长住,许小姐闲着也是闲着,要是有空可以去我那坐坐。”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你好像还不清楚江家大宅究竟在哪,暮迟还从没带你去过吧?司机认得路,有空过来提前打声招呼。”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起身走远。
郑妈在身后替她拎着那只价值不菲的包包,好不恭敬。
我起身上了楼,想了想,在网上搜了一下江暮迟的情史。
他极少有曝光过的女朋友,只在几年前和林氏集团的千金小姐谈过一次众所周知的恋爱。
林氏对这位千金保护得很严实,网上几乎搜不到关于她的照片。
偶尔有几张狗仔队偷拍的,不是因为角度的缘故,只看得到背影或侧脸,就是模模糊糊的根本瞧不清五官。
不过,那侧影的确和我有几分相像。
更相似的似乎是穿衣的风格,这位林小姐穿的衣服大多是白色或黑色,很简约,我也一样。
我合上电脑,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谁都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替代品,可有些事情是无从选择的,有时候真说不清遇到江暮迟,对我来说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转念一想,聂雪凡告诉我这些,无非是想看我的笑话。
她显然不满意我这个“准儿媳”,所以在发现我和那位林小姐有些相似之后,特地赶来给我添堵,还真是个合格的“准婆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至少就目前为止,聂雪凡还不知道我和她儿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才是更被动的那一方,想要对她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还不容易,只要我和江暮迟走得近些,她一定就会气得咬牙切齿。
可我没想到,聂雪凡为了把我赶走,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很快就到了巩诗薇的生日,我对她的喜好不是很了解,特地去问了江暮迟,江暮迟告诉我,巩诗薇对绣品很感兴趣,于是我托人买了一幅《桃红柳绿》,绣的是桃柳,美在意境而非形似。
巩诗薇的生日Party在游轮上举办,我没有带男伴,而是带上了乔筠。
乔筠一双眼睛很毒辣,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认得不少艺人和名流,有她在,有人过来打招呼的时候,我至少不会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伏城。
伏城似乎也没想到会遇见我,眼神颇为意外:“许甯,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我和他碰了碰杯。
“听说你接了一部新剧,看来以后可以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他道。
“混口饭吃而已。要是伏少也进演艺圈,圈子里还有我这种小鱼小虾的容身之地?”我自嘲。
伏城微微一笑。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脸色温温和和,眼神简直叫人着迷:“何必这么妄自菲薄?在我眼里,你可从来不是什么小鱼小虾。”
我一下子又想起头一次见面的时候,当着他的面出千的事,心里不免有点尴尬。
有些事就是这么有意思——有的人,你以为会陪你走过一辈子,可是只走了一阵子就散场了,有的人,你以为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可是不知不觉间,他就成了你生活中的常客。
伏城走后,乔筠凑了上来:“你怎么和这位伏少爷扯上了关系?”
“他以前救过我。”我如实答。
“你难道不知道他是江少的情敌?”乔筠问。
“知道。”我点了点头。
乔筠皱眉:“知道你还……”
我打断她的话:“乔姐,要是不这样,怎么能让江暮迟对我感兴趣?他身边可从来不缺百依百顺的女人,越不在乎他,他越有胃口。”
乔筠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你倒是挺有本事。”
我笑了笑:“那边有香槟,乔姐,你不去喝几杯吗?”
“别走远了,在这里等我。”乔筠叮嘱。
她转身走了之后,我呼了口气,正打算去游轮的甲板上看看风景,身后忽然有人说道:“敢在江暮迟背后这么说话,许小姐,你胆子可不小。”
这声音很熟悉,我回头,看到了巩诗薇。
她穿着一身黑色鱼尾裙,胸口是不对称的设计,修长的脖子上点缀着一串珠宝,整个人看上去精致又优雅。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优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的,看得出她所受的教养很好。
“难怪江暮迟会喜欢你,你倒是很与众不同。”她道。
我轻轻摇头:“巩小姐谬赞。”
在公关公司混了那么多年,我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我看得出,发巩诗薇对我只是好奇而已,并没有什么敌意。
哪晓得巩诗薇的眼光比我还要尖,一眼就看出我刚才只是在敷衍乔筠:“明明没有那个意思,为什么要那么说,你就不怕被人听到,引起误会?”
“江……江暮迟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误会我。”我差点就说出了“江总”两个字。
要是在巩诗薇面前露馅,事情还真不好收场。
“难得有一个女人能这么相信他。”巩诗薇看向我的眼神带上了那么一点意味深长,“你知不知道,阿迟的前女友就是因为误会了他,所以才选择离开的?”
“是那位林小姐?”我问。
巩诗薇点了点头,笑道:“看来你还是做了功课的。”
“她现在是伏家的准儿媳,不管我做不做功课,她都不可能再回到江暮迟身边来。”我道。
听了这话,巩诗薇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不知道吗?她和伏城早就已经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