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还不快开车?”戴滢催促。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上错车还这么霸道的女人,简直和她在公众面前展现出来的清纯优雅差之千里。
司机见我没发话,没敢直接开车。
戴滢的眼神已经快杀人了:“许甯,再不开车我把你和司机的脑袋全拧下来!”
司机这回没再迟疑了,或许是早就对戴滢的暴力倾向有所耳闻,居然还问了一句戴滢这是要去哪。
“去希尔顿酒店。”戴滢不假思索道。
说着,看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我:“不许把我的行踪透露给狗仔队。”
车很快就开到了希尔顿酒店,下车的时候,戴滢二话不说就顺走了我的墨镜,还取下我脖子上的丝巾围住了半张脸。
我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乔筠。
“原来是她啊,”乔筠很明显惊讶了一下,随即语气又恢复了平静,“我说哪个女艺人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明目张胆在剧组工作时跟张导偷腥……”
张导?
“就是我要拍的这部戏的导演?”我问。
这人刚在国外拿了个奖,据说本事挺大,心思挺花,潜过不少二三线女演员,没想到戴滢这个一线居然也沦陷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张导的夫人正在工作室那头大闹内,说有些找私家侦探调查到底是哪个女明星这么大胆子。这下好了,只要把消息曝光出去,看戴滢还怎么翻身!”乔筠说得好不快意。
“等等。”我犹豫了一下。
“等什么等,这种事当然要趁热打铁。”
“我没拍下她的照片和视频,怎么曝光?”我问。
乔筠表示不用担心:“这事交给我来处理,不会让你惹上麻烦。”
不会才怪了,戴滢上车之后,一路上都没有狗仔队跟踪,她的行踪只有我清楚。一旦记者飞奔过去围堵她,她不用动脑子都知道一定是我在捣鬼。
我把戴滢整件事的经过和乔筠说了一遍,乔筠听得沉默下来,然后开始骂我:“你怎么这么没脑子,她拿你的丝巾,你就让她拿?知不知道那是Dior这一季的限量版,全北市没几个人能预定得到,那帮狗仔队眼睛尖着呢,你以为他们认不出那东西是你的?万一戴滢趁机往你身上泼脏水,把这事和你扯上关系,你就完了你知道吗?”
戴滢好歹是个当红明星,而我还只是个小小十八线,黑历史比天上的星星还多,再添几桩可能就真的要凉了。
“那些狗仔队还没查到偷腥的狐狸精究竟是谁,不行,我得赶紧想法子,不能让你也被搅合进去。”乔筠这下没再顾着曝光戴滢了,赶紧替我想起了办法。
毕竟我也在同样的时间段在那里出现过,为免有人张冠李戴,戴滢特地让剧组工作室公布了我的行程,乍一看似乎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仔细一瞧却还是站得住脚的。
没过两个小时,希尔顿酒店就已经被狗仔队包围了,不是乔筠走路的风声,而是有酒店住客认出了戴滢。
不过抓奸没抓到现场,戴滢的粉丝洗地又洗得很及时,很快就把戴滢洗得比窦娥还冤。
余念来看我的时候,这事正在网上炒得沸沸扬扬,听我说完事情的经过,她满脸的难以置信:“不是吧,这样都行?”
“一百个人有一百张嘴,怎么说都行,怎么说都有人信。”我道。
更别说戴滢还聘请的专业的公关团队,专门处理这类棘手的事。
“小姑娘,你以为公关团队是吃素的啊?他们收费可高了,只要你不杀人放火不一个劲儿作死,他们什么都能帮你洗白白。”乔筠道。
余念露出一副“贵圈太乱”的表情,等乔筠起身倒水,她赶紧拉住我的手:“许甯,我觉得,你还是……”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放心,这件事我没掺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
“你啊……”余念叹了口气。
我觉得这世上最不放心我的人,就是她了。
连许月明都不关心我的生死,余念却处处念着我,对我来说,她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我下周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你有空来参加婚礼吗?”她问。
“当然,”我点头,“没空找乔姐请个假就是了,你的婚礼我怎么能错过。”
余念没坐多久就走了,走之前还悄悄给我塞了几包我最喜欢的零食,她知道我最近节食节得很辛苦。
“拿出来。”乔筠伸出手。
“拿什么?”我装傻。
她把零食从我睡衣下面拽出来:“肥成什么样了,还吃吃吃,上镜的时候哭死你!”
“这不是有滤镜吗?”我嘴硬。
“滤镜都滤不了你这张大饼脸。”她没好气。
“乔姐,吃了这次,就一次,下不为例……”我哀求。
“不行,”她铁面无私得像是包青天,“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那个朋友就别来了。”
她认了真,我也就没再耍赖。
说实话,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节食过,偷偷买零食这条路已经彻底行不通了,乔筠的鼻子比狗还灵,我藏在床下、枕头下的零食全被她给找了出来。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被饿死的时候,戴滢突然打来一个电话约我吃饭。
我看着那串陌生号码,疑惑再三,总觉得对方是骗子。
如果真是戴滢,应该恨不得把我的脑袋揪下来才对,她能这么好心约我吃饭?
“你的丝巾我已经叫人洗好了,墨镜我早就扔了,太丑。”她道。
好吧,是戴滢没错了。
“放心,我不会在饭菜里下毒。”她又补充了一句。
戴滢选的是一家中餐厅,这里的粤菜很出名,口味正宗,我以前只听说过,从没尝过。
菜很快就上齐了,她拿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贵妃鸡,似乎在试肥嫩:“你连经纪人也不带,就不怕我把你吃了?”
“你真打算吃了我,也该找个隐蔽些的地方,免得被人发现。”我道。
乔筠不来,是因为和戴滢有过节。
之前她带的艺人没少被戴滢欺压,以至于现在一看见戴滢就上火。
戴滢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上回和那个死胖子做到一半就被母老虎搅了局,还被狗仔队围堵,你正巧撞见了,是不是挺幸灾乐祸啊?”
我一口汤险些喷出去。
“干什么,我这件衣服很贵,把你嘴巴闭紧点。”戴滢瞪眼睛。
我被呛得咳嗽,一时半会儿没法开口。
“你就被呛死吧你,看看你长的什么鬼样子,一张路人脸,身材前平后板,也敢和我较劲争一姐?”戴滢开始鄙视我,刁钻地在我身上打量来打量去,“江暮迟是找不到活人了还是怎么着,居然连你这种虾米也派来了?”
我勉强止住咳嗽:“你和江总很熟?”
“叫什么江总,你不是他女朋友吗?”她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只是炒作啊……”
“以前都是叫江总,习惯了,没改得了口。”我解释。
戴滢似乎觉得我远不是她的对手,对我倒也没有那么大敌意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以前在江暮迟手底下待过?”
我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姓江的狗眼看人低,愣说我不是当演员的料,不肯捧我,现在我火了,他不知道有多后悔呢。”她说得一脸得意。
这么说,她最开始并不是小江总的人?
我觉得江暮迟的眼光应该没有那么差,戴滢的确是块当演员的好料子,他不可能连这都看不出来。
“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他喜欢的是你这种清汤寡水的。”戴滢看了看我的胸。
好吧,的确是没她伟岸。
后来我才知道,她虽然脾气不好,但为人还算直爽,看在我的司机载了她一次,而我也没把她的行踪卖给狗仔队的份上,总算没再把我视为眼中钉。
她的出身背景和我一样也不怎么清白,一路靠潜规则上位,后台无数,堪称绯闻女王,见报率极高,公关团队也很是给力,每次都能力挽狂澜还她一个清纯玉女的形象。
“你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东西是吧?”她看着我把甜品吃得一口不剩,忍不住鄙夷。
“正在被迫节食减肥。”我言简意赅,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说话上。
难得身边没有乔筠盯着,能多补充一点能量就多补充一点能量。
每天跟这个斗、跟那个较劲,还必须饿着肚子瘦如竹竿,这日子真是没发过了。
“我劝你趁早离开Venus,你这种人,不适合在这个圈子里混。”她把话说得直白。
“一只脚已经踏进来了,没那么容易出去。”我摇头。
“你知不知道,那个姓林的女人已经回国了?”她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姓林的女人?
我一下子没想明白她说的是谁。
“林徽啊。”她似乎恨不得敲我的脑袋,“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
我哦了一声:“你是说江暮迟的前女友啊?”
“我要是你,现在就把所有戏都推掉,死守在他身边。旧情难忘这四个字你知道吗?要是这个女人抢走了江暮迟,你可就什么都不剩了。”她教训得语重心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