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她们斗出个高低胜负,张灏瑜就主动找了过来。
他是一个人来的,并没带杨荷,估计是知道带了杨荷那种人,我不可能还会去见他。
其实带不带都无所谓,我根本不打算搭理张灏瑜。
“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跟狗皮膏药似的赖在外头,怎么赶也赶不走。”乔筠边说边皱眉。
一个杨荷就已经够她受的了,她对张灏瑜这一干人实在是不胜其烦。
有重要的事?
我嗤笑。
张灏瑜还真是越来越会撒谎了,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他喜欢待着,就让他待着好了。”我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这里是剧组,外人是进不来的。
张灏瑜也就是凭着自己北漂当过好几年群演,才勉强混进了外围,往里没走多远就被保安给拦住了。
他这一赖就赖了整整一天,不知怎么竟还问到了乔筠的新号码,不停给乔筠打电话,电话被拉黑就发短信。
乔筠手里有事在忙,根本没空搭理他,等休息的时候拿起手机一看,收件箱里已经躺了几十条未读消息。
“这渣男说有人要对付你,只要你撤诉不和他打官司,他就把他知道的全告诉你。”乔筠把短信的内容念给我听。
“他这是打算服软?”我问。
“服软也不能轻易放过。这种渣男简直就是时代进步的耻辱。”乔筠骂起人来毫不含糊。
“他说没说是谁打算对付我?”我又问。
虽然知道张灏瑜十有八九又是在胡说八道,但我还是挺想知道,他这回又编了个什么样的谎话。
要对付我的人,不出意外只有江士铭。
可江士铭是江暮迟的父亲,江暮迟的利益和他的利益,早就通过江氏集团捆绑在了一起,他投鼠忌器,有些事不会做得太绝。
“渣男说……是许月明。”乔筠一条条往下翻着短信,翻到其中一条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一下。
说完,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忧。
许月明之前之所以在媒体面前抹黑我,是为了钱。
她好赌,又大手大脚,现如今没了经济来源,又欠了赌场一屁股债,自然是要想办法还的,所以她就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为了拿到钱,不惜把我置于风口浪尖。
乔筠不说,我都险些忽略了许月明也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我好不容易才接受了她一走了之,为了一己私欲在背后恶意中伤我的事实,难道她又有什么新把戏?
“要不,还是见这个渣男一面吧。”乔筠看出了我的迟疑,“放心,我会叫保镖保护好你,他别想碰你一根头发。”
我倒不是怕张灏瑜动我,而是一想到许月明的所作所为,心里就有点无法接受。
直觉告诉我,这次许月明只怕真又另有打算。
张灏瑜马上面临坐牢,这种时候,他不敢拿自己手里的筹码开玩笑。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决定见见张灏瑜,看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短短几天没见,张灏瑜看上去像是变了个人,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昂:“许甯,许甯我求你了,我们好歹在一起两年,你可不能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我冷冷打断他的话。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坐下来说吗,你非要告我做什么?我哪有那么多钱打官司?”他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哀求。
“之前是谁说,有的是时间、有的是钱和我耗?”我问。
那时候张灏瑜铁了心要抢走我的房子,为此还诬陷我故意伤害,致使林芷柔这个小三流产。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当初他要挟我的话,现在原封不动全报应在了他自己身上。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因为他根本就没脸回答:“许甯,是我错,我不该鬼迷心窍,事到如今房子你也拿到手了,之前赵光辉雇我造谣抹黑你的事,也已经跟媒体解释清楚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是真打算要我的命啊!”
“你的命太脏,我可不敢要。”我道。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我赔钱给你行不行?”张灏瑜说得低声下气,“也算是这些年住你房子的房租,以后我和你两清行不行?”
我听得既好气又好笑:“我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你就抓住我的痛脚往死里踩,现在我的日子好过些了,有时间有闲心来对付你了,你倒好,要和我两清?张灏瑜,天底下的人不全是你爸妈,没人有义务处处让着你。”
张灏瑜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指着我的鼻子那叫一个气急败坏:“许甯,你……你……”
“我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替他说完了那哽在喉咙里的后半截。
张灏瑜竟下意识点了点头。
我看得嗤笑起来:“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你这种人欺。相比之下我宁愿心肠狠点,至少用不着被人欺负。”
这是许月明言传身教给我的道理。
“我这次是真有重要的东西要转交给你。”张灏瑜咬牙,难得耐着性子没有发作,说起了正题。
他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可惜这表情我早已见过无数次了,没有哪几次他是出于真心实意。
“哦?是什么东西?”我撇嘴。
“你必须先答应我,把法院那边交过去的文件给撤了。”张灏瑜一点也不动摇。
“如果你提供的消息价值够大,我可以考虑撤诉。”我道。
“事情和江暮迟那个兄弟江衡有关。他打算对你下手,让你再也没法在娱乐圈混下去。”他道。
下手?
“这个概念太笼统,能不能说清楚点。”我问。
“这么说吧,你是江暮迟的摇钱树,是Venus传媒公司的一二线艺人。眼看着半壁江山就要被江暮迟收入囊中了,江衡当然会接受不了,所以……”说到所以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特地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气。
“所以什么?”
“所以他派了人秘密去抓你,抓到之后想毁了你的容,让你没办法演戏。”
毁容?
我听得有隐隐心惊,打量了张灏瑜几眼,他的确不像是在撒谎。
说是我江暮迟的摇钱树有些夸张,但他的确只捧起了我这么一个艺人,没了我,整个Venus就都是江衡的天下了。
既然这样,江衡又何乐而不为?
对江衡来说,这显然不是什么坏事。
“你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些?”我问。
张灏瑜点起了头:“许甯,你说好不起诉我,你可要说到做到,不能出尔反尔……”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撇嘴。
“你……”张灏瑜脸色发青。
“乔姐,送客。”我道。
官司总是要打的,而且绝不止打这一次。
很可能,下一次的对象就换成了江衡。
江暮迟得知消息后,立刻又加派了一些人手,以防万一江衡狗急跳墙,想出刁钻的法子报复我。
江暮迟最担心的则不是张灏瑜,而是江衡。
江衡这个小江总,先前一直在国外发展生意,前段时间突然回国。一定是另有企图。
叫人划花我的脸,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给我一笔钱不就行了,何必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我不是很懂江衡的脑回路。
江暮迟听了这话不大高兴:“给你多少钱,才能让你主动离开我?
“我怎么知道?”我摇头。
又没人真拿支票试过,要是给我个几百上千万,我想我很可以真会接受。
江暮迟捏了一把我的鼻尖:“在你面前提起这些,真是自取其辱。””
“知道你还提?”我侧了侧脸,避开他的魔爪。
现在我一点也不怕江暮迟,哪怕他神色骤变,吹胡子瞪眼,我也不会有半点畏惧的念头。
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之后,我发现自己对他的认知其实还挺浅的。
他的性子并不冷得不近人情,对下属很好,很少过分苛责。
或许是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总裁,所以只能摆出一张冷漠的面瘫脸,维持自己在生意场上可怖的形象。
真实的他和旁人眼里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少贫嘴,这阵子要注意安全,无论到哪里都不要甩开保镖。”江暮迟叮嘱。
声音略带沙哑,如春蝉入耳,出奇的好听。
我点头。
我是个惜命的人,当然不希望自己遭遇什么不测。
即便不惜命,也该珍惜自己这张脸,万一要是真被人毁了容,我以后改去做哪行?
拍戏显然是不行了,唱歌我也没有那个天赋。
我毕业于北市一所并没有太大竞争力的大学,毕业之后先是当了模特,然后又当了公关,现在过了二十五大关,已经算是奔三的人了,一切再从头开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江暮迟塞给我几个保镖,自己也留了下来。
他已经卸任了总裁一职,当起了我的经纪人,这么些天居然一天也没去过江氏集团总部,估计没少把江士铭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天,助手送来了我代言的某品牌赞助的礼服,礼服盒子里有一张卡片,邀请我去参加一个晚宴。
除了我,江暮迟也在受邀之列。